“母亲说,她已经为我预定好了这间大厅,两个月后,会为我在这里办一场回归钢琴独奏会。”
“你要重新开始弹琴吗?”花栩栩惊喜的问忆尘。
“是啊。除了钢琴,我现在差不多一无所有。”
他转过身来望着她,忧伤的视线刺得她又是心头狠狠一疼。
“你到时候,会来听我演奏吗?”他伤感地凝视着她,同时用眼神乞求着。
“嗯,应该可以。”花栩栩扭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
“我不要看到那个男人,你不要带他一起来。”他唇角颤抖着对她说。
“嗯。”她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舞台突然动了起来,正中心缓缓升起一台漆黑明亮的复古三角钢琴来。
“你想听我弹琴吗?”他扯了扯她的手,“你以前说过的,最喜欢看我弹琴的样子。每当听到我的琴声,都会重新爱上我一次。”
花栩栩记得当年曾对他说过的情话,此时听他重提旧事,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苦涩。
她在前排坐下,他走上台去坐在钢琴椅上,将细长柔软的手指搭在黑白键盘上。
琴声顿时从复古钢琴中流泻而出,天籁一般,动听得仿佛来自至纯至美的另一个世界。
她专注地望着他,听着那久违的琴声,难以抑制的心痛却仿若从她灵魂深处一点一滴逐渐蔓延。
他的琴声越来越悲戚、低落、沉闷,他的手指也如同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无法动弹。两行泪止不住地从他双眼眼角流淌而下,模糊了他最是英俊、脱俗的一张脸。
他哭得停不下来,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花栩栩不安地从座椅上站起来,犹豫着朝他身边走去。
谁知下一秒,她却分明看到两行骇人的鲜血,从他两个鼻孔突然喷出来,迅速滴落在他雪白的衬衫前襟上。
“忆尘!”
她顿时慌了,眼角涌出酸涩的泪,朝他身边跑了过去。
虽然答应了周六和苏忆尘见面,可是,直到周五下午,花栩栩还是没有收到梁慈念的联络,也没通知她周六什么时间去见忆尘比较合适。
周六清晨,花栩栩睁开朦胧睡眼,视线穿过薄薄窗纱,窥见室外那片湛蓝无云的大晴天。
她看了一下时间,早上七点不到,差不多是她平时上班起床的时间。反正也睡不着了,她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吃了个简单的早饭。
穿一件复古焦糖色红毛衣,黑色紧身裤,花栩栩从书架上取了一本最新出版的艺术类期刊,窝在沙发里翻阅起来。
时钟敲过十点,刚好翻完一本杂志,她就听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
虽然是陌生的手机号码,可花栩栩却立刻猜到,这个电话可能是苏忆尘或者梁慈念打来的。
“喂?栩栩?起来了吗?”电话那边果然响起苏忆尘磁性满满的温润嗓音,“我已经到你楼下了。”
“哦!”花栩栩吃了一惊,放下杂志,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起来了。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我……就不进去坐了。”他在电话里勉强笑了一下,“我还是在车里等你吧。你收拾好了就出来,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
随意披在身上的短外套,也掩盖不住花栩栩玲珑纤细,凸凹有致的好身材。流苏黑色高跟半靴,将笔直的双腿进一步拉长,使她看上去更加高挑、有气质。
见她正向他走来,苏忆尘的视线紧紧黏在她身上,怎么也移不开。四年没见,她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纯美柔和的气质中,平添了几分令人沉醉的优雅和成熟。他眸子与她明媚的杏眼目光交错的一瞬间,苏忆尘只觉心头猛地一颤,心动的感觉一如从前,让他怎么忍心放弃她,将她拱手让与别的男人?
“所以,你们……就住在这儿?”他苦涩地皱着眉,问站在他面前的花栩栩。他忧伤中带着明显妒意的目光,迅速扫过她身后根本算不上豪华气派的三层小楼。
花栩栩明白,他所说的“你们”当然指的就是她与楚云飞。看来忆尘已经知道,她和云飞是同居的关系。
难怪他不愿进屋坐,大概是怕看到她与云飞生活在一起的日常情景而伤心难过吧?
“嗯,房子是久了点,但是里面很舒适。”花栩栩淡淡笑着对忆尘说。
他突然像是再也压不住胸腔之内抑郁的情愫,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禁锢在他颤抖不已的怀抱中。她想挣脱,却明显感觉到,耳边微微发颤的呼吸竟是那样脆弱无助,时断时续。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要我下地狱,我也愿意。”他忍着哭腔,气若游丝的对着她耳边呢喃。
“别这样,忆尘……”她终是不忍心看他难过的,可既然分手了,她也不该再让他抱有无谓的希望,“好了,忆尘……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吗?”
她轻轻将他推开,想转移话题。
“嗯,我们走吧。”他将盈满眼眶的泪生生憋了回去,拉着她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