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花栩栩被她训了,只得连连点头。
“还有,我认为你在世恒的发展前景一片大好。如果你真的想放弃在这里工作的机会,的确是……很令人惋惜的。”佟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调也不知为何突然柔软下来,“花栩栩,说实话,我认为你很适合这里的工作,你的能力也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有了显著的提高。就我个人而言,我是……不希望失去像你这样可塑性很强的年轻员工的。”
她的话对花栩栩来说,无疑是一种肯定。佟煜诚恳的说出这些话,让她不由得颇受感动,各种复杂的滋味一股脑涌上心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但是,如果你真的和楚云飞之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严重到一定要以离开世恒的方式来做一个了断的话,我想……我也会尽力去理解你的苦衷。”
花栩栩难过地抬头望着佟煜,在她向来严厉、不近人情的眸子里,读出几丝无奈而伤感的意味来。
“离不离职是你的自由。”佟煜再次深深叹气,调整着刚才一瞬间有些激动地情绪,重新换上公事公办的口吻对她说,“如果你真想离职,至少要提前两个月通知我。你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合适的人来替代的。我愿意理解你的苦衷,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对你的一番苦心。”
说完,佟煜将卡在鼻梁上的眼睛摘下来,又从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块眼镜布,心不在焉地擦了擦。
花栩栩沉默了一会儿,始终紧咬下唇,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继续发呆。
“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佟煜轻声问道。
“明白了。”花栩栩喃喃应了一声。
“明白就好。明白了,就出去开始工作吧。今天是周一,你也该知道,我们美创部最近会有多忙。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对不起你自己的那份辛苦付出,和难得的上进心。”
“是。”
说着,花栩栩垂头丧气的走出了佟煜的办公室。
云飞真的不希望我辞职吗?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花栩栩一边开电脑,一边在心中琢磨着这件事。
然而,当她看到邮箱里塞满待办工作的未读邮件时,便再也没有功夫去纠结她与云飞之间的事了。
充实而忙碌的工作日,再一次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架势直奔花栩栩迎头碾压而来。
花栩栩决定把养父母的老房子卖掉帮姐姐还债。
虽然这栋房子承载了太多她儿时美好的回忆,也是她视为家园的重要地方,可是,目前设法帮助姐姐减刑才是最要紧的事。花蓉蓉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养父母最最重视和疼爱的女儿。姐姐在,她的家才在。
所以,在保留房子和帮助姐姐之间,花栩栩做出了果断的选择。她想,如果养父母还活着,也一定会同意她这样做的。
于是,这天她很早就起床出了门。先乘地铁,又坐公交车,她再次来到海州市北郊的“桥仙镇”,找到当地的房屋中介,咨询卖房子的相关事宜。
反正目前正住在那里的小夫妻的租房合同,也只有一个多月就要到期了,正是计划将房子出售的大好时机。
整栋房子分为上下两层,加上房前屋后的小院,共二百多平方米。参照附近一些房屋的价格,大概能卖到二百二十多万人民币。可是,花栩栩急需这笔钱,没有很多时间等人慢慢看房、慢慢讲价、慢慢决定,所以她干脆跟中介说了,将房子价格定在210万这个数目上,希望能快些出手,好将200万尽快还给姐姐欠债的那些工厂工人。
结果这一天,她又是跟现在的租户协商,又是带着房屋中介去看房、拍照,签订了代理合同和其他手续,忙忙碌碌了快一整天,才终于把所有的事都定了下来。
舍不得打车,她傍晚七点多才坐了一路的公交和地铁,精疲力尽地返回海州市内。
晚饭也没顾得上吃,她稀里糊涂地睡了一宿,第二天便是周一,迎来紧张而忙碌的上班时间。
清早,花栩栩匆匆吃了小旅店为她准备的早饭,便和同事李维佳一起坐地铁去上班。她特意叮嘱维佳,尽量不要将她突然搬家的事透露给其他同事,以免大家问东问西,她解释不清楚。
维佳已经听花栩栩说过她姐姐被人给坑了,还被警察逮捕,面临牢狱之灾的事。他对花栩栩很是同情,并向她保证一定不会多嘴,尽量为她保守秘密。
结果这一天,花栩栩才刚进到世恒公司“美创部”位于五十五楼的办公区,还没来得及领受堆积成山的任务,却先被总编佟煜叫到了办公室。
“你坐。”佟煜眉心深锁,表情是周一常见的烦躁脸。
花栩栩战战兢兢地坐在佟煜办公桌对面,抬头直接对上她穿透性极强的一双眼,突然有一种作为犯人,即将被警察审讯的紧张感。
“你和楚总最近是怎么了?”佟煜单刀直入。
“楚总他……说什么了吗?”花栩栩不确定的问,心中忐忑,心想,楚云飞该不会是想让她立刻从公司辞职,从他眼前消失吧?
佟煜神色冷峻,写满疑惑的一双眼睛深深眯了起来,观察着花栩栩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许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