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莲笑着说：“才不是呢！”

陈雪枫说：“不是就收下。将来，我儿子说不定还有事找你呢！我就喜欢有知识的人。我丈夫是高中毕业生，我可宝贝他了！我儿子就随他，很聪明。”

真是快人快语，这个性格从来没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照直说，毫不隐晦。

乔青莲说；“好啊，以后，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和我说。”

陈雪枫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一言为定，以后也不能反悔！”

乔青莲说：“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陈雪枫说：“好哦好哦！那今天来想买什么书？你买，我付账！算我给你的贺礼，就不等以后了，今天就给。”

乔青莲开玩笑道：“这么早就给贺礼了，你就不怕我考不上，骗你的贺礼吗？”

陈雪枫胖手一挥，嗤之以鼻，说：“切！多大的事，还值得你来骗？再说了，你都考不上学，那汉水一中就一个学生都考不上了。谁不知道你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汉水一中的，连中专你都不屑上，不就是为了考大学吗？我相信，你上大学，绝对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乔青莲双手合十，说：“谢谢，谢谢枫姐信任我。不过，我今天不是来买书的，我是来问你一件事的。”

陈雪枫说：“什么事，你问吧。”

乔青莲说：“有个叫杜云虎的，你认识吗？”

陈雪枫眉头一皱，问：“你打听他干什么？”

乔青莲觉得有些不对劲，看样子，陈雪枫不仅认识杜云虎，还非常熟悉。

乔青莲说：“有点事。”

陈雪枫悄声说：“怎么会不认识，这些日子，我们几家为他伤透了脑筋。”

乔青莲心里一动：“为什么事？”

陈雪枫说：“我表妹，就是那个，我舅舅的女儿——”

乔青莲接上话：“那个曲主任的女儿？”

陈雪枫说：“是啊，是啊，你还记得我舅舅？”

乔青莲说：“怎么不记得？曲主任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

陈雪枫笑着说：“互相帮忙，互相帮忙。”

乔青莲问：“有你表妹什么事？”

陈雪枫说：“我表妹今年二十三，眼光高的很，一般人看不上，一定要找个高中生男朋友，还要人长得漂亮。今年正月，遇到了杜云虎，杜云虎嘴巴甜，每天姐姐姐姐地叫，两个人还认什么姐弟，结果，喊着喊着姐弟，竟然就恋上了。杜云虎人长得漂亮，嘴又会哄，还是高中生，虽然，没有毕业，但好歹人家是正儿八经考上一中的。不过，听说是为了要参军才辍学的，结果，好好的参军名额又被开后门的挤走了。这两个人谈恋爱谈得死去活来。唉，杜云虎千好万好，就是不是商品粮户口，是个背米袋子的，亦公亦农。我舅舅舅母就这点不满意呢！”

乔青莲和乔清泉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发现了惊奇：这个杜云虎，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够大。

乔清泉对乔青莲轻轻摇头，意思是不可以多说。

乔青莲问：“他现在在哪个单位做事？”

陈雪枫说：“在蒲河电影院当放映员。去年腊月招进来的，只学了半个月，今年正月就独自上手放映了。杜云虎手脚麻利，人长得好，每到一个地方放映，那娴熟的动作，就引得大姑娘、媳妇围着啧啧称赞。”

这就可以解释，杜云虎为什么会三天两头往县城跑，原来，他是去城里拿影片去了。

乔青莲问：“你表妹比他大四岁吧？”

陈雪枫说：“是啊！我舅舅、舅母都不同意，对我表妹说，人家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就是看中了你的商品粮户口。我表妹却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我舅舅逼着我表妹跟杜云虎断绝关系，我表妹跟我说，她刚一和杜云虎提起此事，杜云虎的眼泪就唰唰地流，抱着她哭，说，‘姐姐，姐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真的要抛弃我了吗？’我表妹的心都碎了，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乔青莲内心闪过讽刺：这个倒是和当年追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时，舅舅不同意，我就和杜云虎说了，杜云虎当时痛哭流涕，说，妹妹，你真的要抛弃我吗？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就跳进珠江，魂魄也永远留在珠江陪伴你。

当时，我也真的心都碎了！

有一个人这么爱我，我还求什么呢？

我却不知道，我只是人家的一个跳板呢！

如今，杜云虎这是急着要借结婚这个跳板，永远地脱离农村呢！

那么这个愿望，他是实现不了了！凭着他的钻劲，以后，政策也松动了，也许，他终究会到城里来，但是，最起码，现在我让他不能那么顺畅地达成目的。

就让他的人生窝窝囊囊地先过着吧。

乔青莲说：“如今，你舅舅准备怎么办？”

陈雪枫说：“能怎么办？现在还僵着呢。我表妹如今也就我一个支持者，她经常会带杜云虎来我家里吃饭。对了，你打听杜云虎做什么？”

乔青莲说：“我有一个同学让我帮着打听，他没有读书了，就和同学失去了联系。知道我是蒲河人，就让我打听打听。”

陈雪枫拍拍脑袋：“对了！你和杜云虎是初中同学，高中又都在一中，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乔青莲抱歉一笑：“我和他不熟，不好评价！”

看看外面已经出大太阳了，乔青莲说：“我还要去买点菜，我就先走了。你忙吧！”

乔青莲刚从书店走出来，坐上乔清泉的自行车，杜云虎就和一个胖胖的长相普通的姑娘走进了书店。

这姑娘就是陈雪枫的表妹，曲主任的女儿曲凡丽。

陈雪枫热情道：“妹妹，你今天没事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曲凡丽说：“这个时候没事，一会儿，杜云虎要到县城拿一部新片子，我和杜云虎一起上县城去，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陈雪枫说：“我没什么要带的。”

杜云虎笑着说：“表姐，后天就是乾乾过两岁生日，我给乾乾买一套衣服，请你们全家看一场电影，怎么样？”

陈雪枫笑着说：“那就太谢谢你了。表妹，杜还真是细心啊。”

曲凡丽骄傲地抬起下巴，说：“是啊，杜人就是这么好。”

杜云虎装着不经意的问道：“刚才出去的，是不是乔青莲？”

陈雪枫说：“是啊！我们刚才还说起你了呢。”

杜云虎脸上现出惊慌：“说我什么？我有什么好说的？表姐，你千万不要听她诽谤，那都不是真的！”

陈雪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杜云虎：“她没有说你坏话啊。我问她你的情况，她说，和你不熟，不做评价。”

不熟？乔青莲竟然说和我不熟？我和她有生死的仇恨，她竟然说和我不熟？

她这是什么意思？

杜云虎有些尴尬，问道：“那，你刚才还说你们俩说起我？她说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