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见泠大将军露出如此愁容,又摆出如此伤春悲秋地姿势来细细轻啜清茶,未免觉得有些滑稽。
顾缺给他一个白眼,拍拍他肩膀,道:“你这么大个人了,不能自己活着?她死了,你还真的活不成了?你有你的命,她有她的命,何必互相牵扯?”
顾缺这话其实是说给里屋的秦言落听的,秦言落在里屋半躺着,听到了这句话,默默不言语。
顾缺知道,不是乎安措太重要,重要到秦言落可以不顾死活,是她原本就脆弱,看起来外壳如以往一样,但内里从北宫陌去世那一刻开始,已经是不堪一击的了。
她看不下悲剧的话本故事,听不了伤心之人的哭啼,她仅凭着一个念头活下去的。
乎安措的失踪,只是她放任自己软弱颓丧下去的契机,有时候,像个正常人那样,也需要很努力,很努力的维持,才能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等到支撑不住了,那就垮掉了。
秦言落此前告诫自己不要垮掉,现在她想告诉自己,垮掉就跨掉,这样不需要费力气,也不需要努力。
给她一些时间恢复过来,她应该又能振作起来,这种时候,泠小西、顾缺和楚今言对她的格外关心,反而会让她觉得对不住他们,无形间加重了她身上的压力。
所以顾缺觉得,让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泠小西这话,会给秦言落带来更大的压力,所以顾缺说,各有各的命,不必牵扯,是让秦言落宽心。
“你懂什么?你不懂!”泠小西下巴抵在桌面上,双肩耷拉下来,道:“我身上的担子重啊,哎……可怜天下……可怜本崽崽的一颗赤子之心啊!我可怜啊!皇后娘娘她……”
他看了一眼里屋,又垂头丧气,还是不要给皇后娘娘太大压力为好,他诉苦到此为止。
“赤子之心?”
顾缺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冷笑道:“你要是能劝她吃得下一粒米且不吐出来,那我就当真可怜可怜你一片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