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殿内阴暗下来,梨木雕花座椅七零八落,殿中央的熏香炉打落在地,散了一地灰白色的香灰,细密的香灰在干净的大理寺地上,大理石好似澄净透亮的湖,倒映出北宫陌此时此刻的脸。
黑眸黑发,冷峻刀削一般的面容,无人知道,他来自地狱,比这阴森殿宇更加阴森,比这恐怖声音更加恐怖。
听到殿内响动静了下来,外面守着的婢女侍卫们才陆陆续续踏入殿内。
一直低着头,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收拾桌椅板凳,几个人一道,扶起地倒在地上的熏香炉,习以为常般,默默不言语。
北宫陌绕到后殿,只见后殿处,四个角落都上了熏香炉,后殿中央还有一个,他走近,打开熏香炉盖,捏出一块未曾燃烧尽的香片,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搓。
虽然香片已经被碾磨成粉状又压制成块状,虽然北宫陌闻什么都收无味的,但北宫陌还是能够用眼睛辨别出来,是龙涎香加上雪松。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后殿寝室里熏上这种香料,五个香炉都是同一种,熏腊肉都用不着这么多香炉,人都快熏入味了。
入味?难道假北宫陌想要身上的味道是这种龙涎香加上雪松松木的味道?
有心有心。
抬头环顾四周,后殿床榻很大很宽,上面软纱衣裙洒落,还有肚兜挂起,再凑近看时,只一眼,便看到被褥上的点点血迹,不用再细细翻开被褥,北宫陌就能知道这张大床上发生过什么。
就不必再看这后殿里,桌子上留下的旖旎印记,被扯落的珠帘,珠子滚落在地上,还有许多难以入目的各种东西,挂起来的绸带,桌上红烛一排排——这些东西,秦言落看了都害怕。
若秦言落来到此处,北宫陌再在她耳边恐吓言语几句,她那张小脸肯定登时就慌张无措,皱起眉头来,拉下一张小脸,苦兮兮地看向他,欲哭无泪,北宫陌站在这里想想都觉得她可怜可爱,很好欺负。
想到此处,北宫陌自己笑出了声,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前殿的宫女似听到了他的笑声,宛若惊雷,忙战战兢兢地从前殿绕到后殿,垂首,躬身站在后殿门外。
那些婢女垂首,声音颤抖道:“城主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