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弹不了了,弦断了。”
秦言落将手上半残不残的琵琶丢开,坐到他对面去,眼睛晃向别处,冷冷道:“公子,《夫归家》讲的是一位茶商回家见着自己妻子和别的男子私会,故此与妻子和离,喝酒渡如的颓丧日子,你确定要听?”
北宫陌偏头看向她,意味深长,眼眸深邃,直勾勾盯着,道:“你且唱着。”
秦言落清了清嗓子,敷衍地唱起来,“现忆起,往日那暖暖的如玉娇娘,不曾想,今日冷冷的凉酒入肠,路上也念着归家烛火闪闪,进家门听却夫人虚声颤颤,千言万语,百般隐瞒,碎了一地昔年梦乡……昔年梦乡,在他乡,在江南惶惶竹船上,孤魂野鬼似游荡……酒不入肠摧心肝……”
她越是唱,唱的越是入迷,北宫陌离她越是近,看她露出来的水眸里,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的心虚和愧疚。
他的气息几乎喷洒在她脸上,秦言落身子悄悄往外挪着,道:“洛侯爷,你离奴家太近了……奴家唱不好了。”
“本侯爷觉得唱得不错。”
北宫陌气息在她耳边氤氲,湿润了她通红的耳垂,身子在坐直起来,给她倒了一杯酒,递到她跟前,道:“听闻凝晚姑娘乃是解语花一般的妙人,本侯爷有些恼人心事,不知道凝晚姑娘可否听本侯爷倾诉一二。”
靠!不找你娘子我倾诉,偏偏要在一个青楼女子面前倾诉!
虽然这位青楼女子就是她自己,但秦言落心里还是很不爽!
可青楼姑娘的职业操守她还是有的,接过他递过来的酒,露出惯常那善解人意的假笑,道:“侯爷有何恼人心事,只管与凝晚言说一二,凝晚听着呢。”
说着她手肘支在软塌的矮桌上,撑着脑袋,水眸烁烁地看向他,像是对一个男人的崇拜和尊崇,一般的公子很吃她这一套,很快就会推心置腹,愿意与她侃侃而谈。
她这个眼神,北宫陌能够知道她是装出来的,但现在看在眼里,宛若千万把利刃往他心口扎下去,心口处,是怒火和满腔溢出来的醋意。
恨不得现在就恶狠狠地惩罚她,让她知道千刀扎心的疼痛是如何折磨他的。
北宫陌放在下面的手捏着酒杯,酒水就着琉璃杯,全都成了碎末。
一盏上好的琉璃杯,在他手里毁灭。
“我家夫人好像外面有别的男人了。”
他轻飘飘说出这句,吓得坐在他对面,正抿了一口酒的秦言落直呛得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