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一声沉沉的灰黑交领外衣,迈步走下正殿软塌下的踏脚木板,看向北宫陌,道:“皇后害死了皇嗣,哀家不过是例行责问,一时动怒,下了重手,若是皇帝对哀家有什么怨言,大可赐死哀家。”
语气波澜微起,不愧是熬到太皇太后的人。
殿门门帘落下,北宫陌负手站在门后的暗影里,冷冷道:“太皇太后何须着急?该死的,朕从不会放过。”
太皇太后又上前一步,道:“哀家不过是轻轻伤了你的皇后,你就怒火中烧,她那个毒妇害死了北宫家的血脉,又如何说?”
北宫陌冷漠着,“是朕执意舍了那个孩子,与她无关。”
“怎么与她无关?她是皇后!为皇家绵延子嗣是她的本份,她自己的本份都做不好,护不住她自己的孩子,这就该死!”
太皇太后一直不肯与北宫陌正面起冲突,所以将这件事千扯万扯地怨到秦言落的身上。
因为她清楚,她虽然贵为太皇太后,那也不能与皇权抗衡,这件事最好不要和北宫陌针锋相对。
可北宫陌偏偏不如她的意,冷然道:“太皇太后的意思,是皇后应该违逆朕的旨意,舍命生下这个孩子吗?”
“皇帝,你与皇后情深义重,冷后宫嫔妃而独宠她一人,这些,哀家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但这一次,你们两人做得太过分了!”
太皇太后心中终究是缓不过这口气来,直言道:“身为天虞的皇帝,你就应该以这北宫家的天下为先,而不该以你的儿女私情为先,君王无后嗣,祸乱定然四起,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一群乱臣贼子来取代北宫家,改朝换代,执掌天虞吗?”
“看来太皇太后没当过皇帝,不知道身为皇帝,百无忌禁,没有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北宫陌冷哼一声,道:“太皇太后与其挂心这些与你无关的身后事,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墓葬该摆在何处好一些!”
“你……好,好,好!”太皇太后连叹几个“好”字,忿忿道:“好,很好,你不顾北宫家的天下,为了一个皇后,绝了北宫家的后不说,哀家苦苦劝你,你却因为哀家伤了你皇后那一巴掌,执意要取了哀家的性命,哀家也无话可说,毒酒还是白绫,哀家都无半点微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