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落又赶紧接下床来,轻声说话道:“好,妾身这就放!”
说着就走到里间放下一层帷幔来,走到床边,坐下来玩着自己的头发,嘴上关切地问道:“皇上,妾身看你身上不大好,心疼得很,要不,妾身给你去寻一些药来吃一副如何?”
再直接一躺,学着往日北宫陌倔强冷淡的语气,脑袋往里一歪,道:“不用!朕好得很!”
说完就开始捶胸逞强,越咳越难受,外面的白姑姑竖起耳朵听着,隐隐约约知道皇上在逞强了。
秦言落从床上起来,灌了一口清茶,润润嗓子,自己披着一件不打眼的半旧不新的外袍,将里间的厚重帘幔再一次放下三层来,严严实实地封住,密不透风,走出里间。
看了一眼软塌旁被她放在矮榻上的书卷,已经被她翻烂了,最后得出来的解药,却不尽如人意,白白辛苦一场,却自己把自己带进了绝路。
眼神不禁宕下来,再次扫到那朵朵枝丫花开的冬日海棠。
这花瓶里,花开盛大,纷纷扬扬,刚开始看着喜庆。
可出来再一看,总觉得越看越觉得无限悲凉,越看越烦躁。
却也奇怪,秦言落平时看着那白瓷瓶里的海棠花枯枝,觉得死气沉沉,但却没有心中烦躁。
今日乍一看这朵朵盛开,还是总觉得少了点生气,凭添着一点悲凉。
茂茂盛盛,花团锦簇,自然是热热闹闹的,可花开已盛,春事了,渐渐开始衰败起来,这才心生出悲凉。
细细想起来,原来她一直忽略了那海棠花枯枝暗藏着绝地重生的希望,海棠盛开自然是好,但也已经极盛,到了尽头。
但枯枝之上,却好似尽头之后的重生,人看着,忽觉得有了一点点希冀和期待,这枯枝会再一次冒出嫩芽来,存着期待奇迹一般的心情,自然不会觉得腻烦。
这太皇太后的幻鱼蛊,是绝境,可是,没有比这绝境更糟糕的时候了,现在她每走一步,都是向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