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姐姐,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今天怎么得空想起来要给我打电话来了?”苏丹雪在病房中各种猜测面色惨白如纸,苏澜却在走廊上对着手机那端的陆芷柔笑靥如花。
对苏澜来说,和妈妈通电话,任何时候都是最值得开心的事情。
“不是你让阿林转告我说要请我吃晚饭的吗?”陆芷柔在电话那端反问道,话音中深深有种自己打错电话的感觉。
“呵呵……是啊是啊。”苏澜傻缺的干笑了两声,“所以东方姐姐是来问我吃饭地点在哪里的吗?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情耽搁了,所以晚上用餐的餐厅还没有订好,不如这样,你再稍等一会儿,等我把餐厅订好了,我再亲自开车去接你,你看怎样?”
陆芷柔就知道她会这么麻烦,所以才在一听到阿林转述的话语之后,就给苏澜来了一通电话。
“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让你舒叔叔去菜市场买菜了,晚上你直接过来陪我吃顿家常便饭就好了,我眼睛不好,出门老师磕磕碰碰的,最近天气也不太好,所以,我今晚不是很想出门。”其实,陆芷柔是想亲自下厨做一顿饭给苏澜吃。
这么多年了,她这个做母亲,还从未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洗手作羹汤过,如今她的身份,已经被陆温纶知晓,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个对她恨之入骨的陆玉霏也会知晓。
陆玉霏可不是陆温纶,这女人心狠手辣,连做梦都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一旦知道她尚且还活在人间的事,必会竭尽所能地前来要她性命。
所以,她真正能够和苏澜好好相处的静谧时光,已经不多了……
“好。”
苏澜听完陆芷柔的话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点头答应了,她微笑着,一脸宠溺,纯碎就是一个宠母狂魔,现在甭说是去陆芷柔家中吃饭。
就是陆芷柔让她去天上摘星星,她也愿意。
“那……”陆芷柔似乎没想到苏澜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微怔了一瞬,“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家中做好饭等你,大约在傍晚七点左右开饭。”
“好。”
苏澜的回答,依旧是只有一个简洁的一个好字,对陆芷柔完全是有求必应。
呃……
她这般乖巧,到把陆芷柔弄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澜见气氛骤然间变得怪异了起来,连忙又开口道:“多准备一个人的饭菜哟,等会儿我老公要陪我一起过来,不过你们也不要太辛苦了,他很好养的,随便几道粗茶淡饭就打发了。”
她的话音里带着一丝俏皮,似在撒娇,又仿佛在说,妈,好生准备着,我要你女婿回来看您了。
“欸。”
陆芷柔应了一声,不自觉间就湿了眼眶,这种母女之间寻常的对话,她整整期盼了二十三年,才等到了今天。
苏澜听到她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亦跟着湿了眼眶,她抬头,仰望着头顶上空的墙顶,将眼泪逼了回去,而后又用平常的语气接着对陆芷柔说。
“那先就这样吧东方姐姐,我还有点事,晚饭的时候再见。”
“好。”
陆芷柔轻轻的将电话挂断。
苏澜随即就用力的吸了下鼻子,而后又咧嘴笑了开,然后她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接着,又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不管三七二十一,拨通好友白若兰的电话,就开口道:“白大发型师,作为一个被了厉斯年苦追了多年的成功女人,厉斯年应当没少去你母亲跟前大献殷勤吧?所以说,女婿讨好丈母娘,一般都有些什么招数,快速速招来!”
她想给陆芷柔留下一个难忘的晚上,想帮厉珒作为准备,让厉珒尽到一个女婿的责任,却不知,厉珒和陆芷柔早已推心置腹,并得到陆芷柔这个丈母娘的认同。
初春乍暖还寒,尤其近几日气温骤降,s城被冷空气包围,并不比寒冬腊月好得了多少,厉珒面色冰沉,迎着一阵刺骨凛冽寒风从医院走出。
浑身凛凛杀气骇人窒息。
没有男人能够容忍自己心爱的女子心中所爱另有他人。
董文化矗立在车前,手里夹着一支香烟,见厉珒走近,顿时扔掉烟头,便弓着身子替厉珒将车门打开。
明媚却不温暖的阳光打在厉珒俊美的脸上,白得仿佛能反光。
“到底怎么回事?”董文化刚坐上驾驶座,连安全带都还没有系好,厉珒便又迫不及待的问了一遍。
董文化抬头看着内后视镜中的厉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语速缓慢地反问:“四爷,如果我说除了这张和四少奶奶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以及她曾经和慕一笙同居过一段时间的资料,我查不到任何与她身世有关的资料,你还会一如既往的相信四少奶奶吗?”
厉珒双眸幽亮,眸中一片冰冷,如同南极山上终年不化的雪,查不到舒岚的出生……就不能证明她和苏澜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澜澜真的有可能是慕一笙的女友……
可是,第一次和澜澜发生关系的时候,那床单上的那一抹红……明明是那么的真切,还有她当时生涩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厉珒脑子里乱哄哄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出怎样的判断才是正确的选择。
“再查!”他目光闪烁着下达命令,“我相信澜澜,相信她和这个舒岚不是同一个人,相信她在感情上不会骗我!”
所以,他只要查出舒岚的身世,证明她和苏澜不是同一人,就能证明苏澜的清白。
尽管厉珒目光坚毅,说话的口吻掷地有声,他极力的一再强调自己相信苏澜,但他心底却早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这样的他,让董文化心疼。
有些话,他知道说出来很残忍,但却又不得不说。
董文化干涩的唇瓣嗫嚅着动了动。
“四爷,万一……”
“没有万一!”仿佛厉珒知道董文化要说什么,他厉声打断了他,“查,必须让真相水落石出,因为只有这样,以后才不会有人会质疑苏澜的身份。”
董文化轻叹了口气,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无非是四爷自己过了不心中的那个坎罢了。
“是。”
董文化将汽车引擎发动。
厉珒扭头看向车窗外。
春天来了,街道两旁的树木,都发出了色彩鲜嫩的枝芽,仿佛一切美好都如期而至,但他沉闷的心情,却怎么都好不起来。
一番喋喋不休的责骂之后,苏澜挂断了苏翰林的电话,她猛地回头,这才发觉厉珒竟在她和苏翰林通电话的时候不知不觉的走了。
病房中,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就只剩下各种电子医疗器械滴滴滴运转的声音,苏老太太仍旧趟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苏澜轻叹了口气,抬脚走到病床前,弯身替她掖了掖被子,而后又坐在床前,拉着苏老太太的手说。
“老太太,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愿意醒来?你不是最讨厌我吗?觉得我不配做苏家的子孙,不愿意爸爸把家产分给我吗?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可就要把你最爱的孙女苏丹雪还有媳妇慕韶华给赶出苏家,然后带着整个苏氏集团嫁到厉家去,让你多年引以为傲的苏家,彻底从商界消失。”
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