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青思绪回来点了,张口就问道:“高林是谁啊?”
“还能有谁,不就是高四两呗!”桂花接过话,一边说一边咯咯笑,“昨天吃饭的时候他说不想再被人叫高四两了,想改个名字,我们就都帮他想——哈哈,快笑死我了!我说你爬墙不是很厉害吗,干脆叫高爬墙好了!我娘他们骂我,说不许,后来我爹说那就叫高财吧——我哥叫富,他就只会财啊富的!我娘——哈哈——我娘更搞笑,说干脆叫高大山!说你家不是住在大山边上吗?哈哈——我还高大河高大路呢——”桂花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俯后仰,桂婶骂了她一句作怪,自己想想那情形也笑了起来,而不明情况的曼青光是看看桂花可乐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
笑了一阵,桂花告诉曼青,最后还是高四两说自己以前最喜欢去山上打兔子,干脆就叫高林吧。“嘿,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欠揍?!明明自己都想好了,偏偏不说,等到我们个个都笑了一圈了才说了出来!”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桂花面上并没有以前的咬牙切齿了,而是好似说某个熟悉的朋友般。曼青一想到几个月前桂花先是把人家给药晕,然后又把人家给撞晕……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爬墙的瘦猴子现在成了桂家的常出入人口,还跟桂花都能处得这么好了。曼青低头微微一笑,手上加快了动作。
好人都有好报的。桂花一家人都是好人,他们值得别人这么善意报答他们。
笑完了桂婶回到正题上,“高林说张老大说了,一天能给二十个铜板呢,那一个月就有六百个铜板了,比你在家里绣花好多了!——而且那个绣花伤眼睛,你还小,可得爱惜身子。我也想过了,到时候农忙过了,家里也没什么事,到时候我就带着你和桂花一起去帮忙,也让桂花捞几个铜板,给她自己攒嫁妆!”
“娘——”
“河边我没去过,远不远啊——”
“不远,走路过去大半个时辰!高林跟我说了,傍晚我们做了晚饭就回来,他们还有马车送我们回来的!”
“……行,我去!”
。
忙活了一天,曼青就把自己的花生给择完了,第二天一早早早地吃了饭就来了桂家。桂叔和桂富高四两已经出门了,桂婶和桂花留在家里晒豆子择花生。看到曼青过来了,桂婶还有点惊讶,“你家的弄完了?”
“嗯呐!”
“这么快呀!青丫头你可真是利索!——桂花你看看你,手跟脚似的,绣花不行,择个花生都不行吗?哎哎,我正说你呢,你把那什么扔筐里了?!”
桂花撇撇嘴,看都不看就答道:“花生啊!还能是什么!”
“你再看看!那是泥巴!你是吃花生还是吃泥巴啊?!回头这块泥巴给你吃……”桂婶说着一伸手就是一个暴栗过去。
“哎呀,疼!娘,我下回看着点了行不?别敲了,你手上有泥巴!我昨晚才洗的头——”
曼青抿着嘴笑,乖乖地挪来了一把小凳子,坐在了桂花的对面,开始干活。
还好桂花是个心眼大又拎得清的,要不天天被这么比较,肯定要讨厌死了曼青。但就是如此,消停下来的桂花还是冲对面的曼青抛了好几个白眼。
“你翻什么白眼啊你?”不巧,又被桂婶给看了个正着,“你都多大的姑娘了,你有个大姑娘样吗你?你这样还怎么给你找婆家,有哪家的会看上你这么个傻大妞——”
桂婶真的是恨铁不成钢。眼看女儿越来越大了,可完全还是娇憨不懂事,跟个大孩子似的,模样也不算上好看,还有点黑,身子也有点壮——哎,他们桂家的人都是如此,可儿子这样好说,一个大姑娘也是这模样——可愁死她这当娘的了!
桂花知道她娘又要来那一套了,赶紧打断她:“娘,您就省点口水吧!我就是这模样了,像了您和我爹,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啊!你就是天天把我捂在面缸里我也不可能有曼青白啊!除非你不给我吃的,让我瘦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