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纪委干预

官程 听雨心动 9554 字 2024-04-23

市委市政府的人大多也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了,只是都在私下议论,受害者没有直接站出来,市纪委又已经干预还没有得出结论来。人们也不好直接说出来,毕竟另一方是市政府最新的红人陈雨苏,他的背后就是新市长。

市委纪委找陈雨苏了解情况时,他心中坦然,之后有向秘书长李飞勇汇报了发生在三中的事情经过,之后就安心他的工作了。但两三天来人们对他的议论,虽没有听到多少,但还是能够感觉到的。陈雨苏也只有用组织会将事实真相查清楚,而三中那边确实都有很多人见证来安慰自己。

陈述全和石志海两人当天将六万元交到三中校长手里,自以为能够将发生的事摆平,还能够巴结到陈雨苏。没有将钱直接交给李芳芷手上,也是值得这样的钱,李芳芷之前就说过不要的,六万不多,对陈雨苏说来只怕是毛毛雨,但第一次也只能表示下心意,试探一下才比较稳妥,何况还有这么好的借口。

但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两人之前所想,陈述全得知纪委过问此事时,虽不知道是石磊和他老母到告状,但心里早就懊悔不迭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做工作挽回,但要他直接给纪委去说明,心里哪肯将这些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思谋着要怎么样去避祸才好,石志海都还不知道是家里的人到纪委反映情况的,跟在陈述全身边讨计策,陈述全只有用话先安稳住他,说先看看情况再说。

其他人的热议、网络上的留言、市委纪委那边做的工作,李飞勇也都知道的。本来听陈雨苏说过事情的经过,对陈雨苏两人处理这事觉得很不错,也证明自己看人没有看错的。但随后事情演变却大出人的意料,人们对学校的关注也异常的高昂。李飞勇处在他的位子上,看事情就不会这么简单。

社会的舆论虽强,但要是将整个过程说出来,大家自然有分辨力。可如今事情推动到这种情况,市委纪委那边却又对事情拖着,没有将事件的双方当事人召集过问落实,也没有到三中详细调查。任由舆论的发展,将对陈雨苏产生很大的压力,继而对整个市政府的工作都会有影响,自然也会对新市长产生影响。

陈雨苏的位子很特殊,其影响力就不单单是他本人,更让不明真相的人将他看成是市政府的形象、新市长的形象。

李飞勇想了之后觉得跟市长汇报,事情虽不大,但涉及到陈雨苏就不同了,李飞勇要对这样的事情进行汇报。

走进办公室里,见陈雨苏一脸的惭愧之意,李飞勇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安慰他,就算自己信得过,市长知道这样的事之后,是不是还信得过他?自己就算想维护他,那也要市长心里不计较这样的事才行。领导要是想将他换下来,李飞勇也是无能为力的。

也没有多做暗示,李飞勇觉得此事怎么样给陈雨苏说,都是于事无补,只会让他心里更不安定,继而做出什么错事来。陈雨苏不可能干预到纪委的工作,李飞勇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见到市长后,李飞勇说“市长,有件事要给您汇报。”

杨冲锋对李飞勇还是比较满意的,见他进办公室来做比较正式的工作汇报,也就站起来,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坐到沙发上。李飞勇将他的茶杯从办公桌上拿过来,加了水,放到茶几上才坐到领导对面。

事情有点复杂,也还有很多是推测的成分,此事说出来是有些不够严谨。但要是压着不说,不仅仅是对陈雨苏个人、对市长、对市政府都会产生负面作用,今后必然很难挽回。但李飞勇在他的位子就要对市长的工作负责,这样的事就必须给领导汇报。

随即将自己所知的事情过程做了汇报,杨冲锋听秘书长说到陈雨苏的故事,一脸平静地听着。说道陈雨苏成为市长专职秘书后,都没有跟家里人说,而三中等单位都不知道他位子的变化,心中对这样一个秘书印象还是不错的。

跟在领导身边的秘书,最难得的就两样,一是工作能力,能够及时领悟到领导的工作意图,传达领导的意思不走样,继而配合着领导进行工作;二是为人,初到这样的位子,不免都会窃喜,专职秘书的地位之高,主要在于下面领导们都要通过他这样的途径来接近领导,就是非常好的资源。就算大家都知道要低调为人,实际中做到的人却不容易。

陈雨苏跟在自己身边的时日不多,对他的工作能力问题可以确定了,但对于他的为人也不是一眼就能够看穿的。背后的事,杨冲锋也不行对他进行核查什么。

市里发生这样的事,又涉及到杨冲锋,金武的小组对这样的事早就注意到了。虽说有些细节上不知道的,但事情经过却早就汇报到杨冲锋这边。杨冲锋当然不会主动来提这样的事,也是要看看身边的人对这样的事是怎么样的态度,他们会怎么样来处理这样的事。

李飞勇说后,想了想,又说,“市长,刚才所说的事,有些事还没有进一步核实,有些是听陈雨苏自己说起的,也要先核实才能作准。但这样的事可不能有着舆论的泛滥,不仅仅对陈雨苏是不负责的,对市政府影响也不小。我私下猜疑,里面是有人利用这样的事在做文章。”

“哦,说说看。”对李飞勇这样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跟紧领导了,就得将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才是,不能够事事都怕出错,在领导面前也事事显得小心谨慎的,就不是和领导贴心了。

“市长,要是作为一般案子,纪委怎么可能在一天里就将这样的事传了出来?特别是六万元的精神赔偿,这样的事没有经过纪委的核查,如今却变成了事实一般。陈雨苏说道当时在三中办公室里,陈述全只说过要赔礼也应该有一些精神补偿,但后来怎么就变成了六万元,其中有什么内因,纪委却一到三中就给这落实成事实了?这样的事传出到社会上,造成的舆论本来就不应该这样的。再者,纪委的工作什么时候这样粗糙过,都没有到三中细致了解情况,更没有对发生事由的班级去核实当天的情况。我觉得这不是工作疏漏,而是有人有心这样做的。”

“……”杨冲锋没有说话,看着李飞勇,见他神色自若,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一口,“秘书长,你认为他们的目的就是陈雨苏,还是三中?”

陈雨苏本人没有多少价值的,要是市长将他换下来,谁来继任专职秘书也不见得谁就能够得利。所以,造出舆论专门针对陈雨苏本人,显然是没有这样道理的,但事实却又如此。

“我觉得有人是想通过对陈雨苏的打击,影响到市政府来。”李飞勇犹疑了下,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语气虽不坚决,但却鼓足了力气。这样的话是有些犯忌讳的,无凭无据说有损团结的话,也不是一个成熟领导所应该说的。

杨冲锋没有立即说话,也没有对李飞勇做什么表示,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下来决心了的。将自己先就掌握的一些情况与李飞勇说的情况进行核对,确实这事背后还真有些东西值得斟酌的。对市委那边的态度,杨冲锋换没有为主要的事进行沟通,对所有事实真相也换没有完全了解透彻。按理说,市委书记不会就这么快有动作的,但这事说韩东伟一无所知,那也是不可能。他们的目的何在?陈雨苏本人不该有什么私仇,而对他本人打击的价值不大,价值的所在自然就很清晰了。

“秘书长,为了稳重起见,也为了让陈雨苏秘书能够安心工作,你负责抽调两三个人对三中的事核查清楚。”杨冲锋没有多说什么,最终怎么样处理,换得要和市委那边碰一碰的。虽不想,但涉及到的面不小,杨冲锋也不是那种任由人来作弄的人。

又过三天,社会上对发生在三中事件的舆论冷了些,李飞勇将一沓厚厚的材料拿着走进市长办公室,汇报三天来市政府小组的核查工作。听了汇报后,杨冲锋说一句,“材料先放这里吧,谁的责任,自然会由谁来担负。”

发生在三中的事件,舆论虽冷了些,但当事的几个人却感觉到越来越大的压力。

事情处理得干净利索,虽说石磊在他老母狂怒中将他拉走出来办公室,但石志海却留下来了。这时已经明确自己的形势,就算局长陈述全没有将事情说透,依旧能够体会到今天的事要是没有处理好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陈述全也没有走,此时的他要给石志海施加一些压力,以便使事态向他希望的那样发展。石志海的婆娘实在不行,但想来只要石志海态度好,领导也不会和一个婆娘去计较。对石志海这个平时比较听话而默契的搭档,就冷了着脸。当然,也没有必要做的太明显,只是让石志海能够感觉得出来,让领导体会到自己的苦心就成。

等石磊母子走后,那女人也没有留下狠话,毕竟也看得出一点形势来,只是无论如何都气不过石志海能够翻脸就给孩子两巴掌。其他的人见到事情急转,都大出意料之外,全都不好出声,看着事情的演变。

陈雨苏知道陈述全认出自己之后,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也都能够理解。陈述全和石志海为了要洗脱自己,这些事都不算什么,给石磊两耳光,那也是打给自己看的,让自己心里气消了,才会让他们消灾解难。自己本来就不想计较这些,只是石家其人太甚,不想让自己女人为工作的事多受委屈而已。

石志海等石磊母子走后,脸黑着,也不顾手痛心痛的感受了。当即要将接下来的事要做完,石磊挨两巴掌才有价值。也就将脸色调整好,走到李芳芷面前,说“李老师,孩子给他妈怪坏了,没有规矩,也是我平时没有教好。我真诚地向您道歉,李老师对不起。”石志海说着对李芳芷弯腰下去,行鞠躬礼。

“不必要的,石局长。”李芳芷见石志海过来鞠躬,倒是闪开了些,表示自己的态度。对石磊怎么的态度,作为教师自然会谅解与忍让,但对石家到学校里大闹,打人砸办公室这些事却是大家都不能够忍受的,只是学校不提,李芳芷也不好提这事。

“要的要的,李老师,希望您大人大量原谅石磊对您的冒犯,也原谅我们家长没有教育好他,今后一定会吸取这次的教训,对他严格要求,做一个合格的学生。”石志海说着再次给李芳芷鞠躬,李芳芷还是转身避开。

“学生是被教育者,不同的学生有不同的个性我们也理解,相信学校和老师们都也不会石磊有什么偏见,只要他安心下来学习,还会像其他学生一样成长的。”李芳芷说。

“感谢感谢,感谢李老师和三中的全体教师,你们胸怀宽大,慈善为人是我们学习的楷模。李老师,再次给您诚恳地道歉并表示深深的感谢。请您一定接受一个家长的歉意和谢意。”石志海说着再来鞠躬。

“三中确实是我市最好的学校,造福平通,家喻户晓啊。就是因为有李老师这样的品德高尚的好教师,老石,回去让局里送一块匾额来,表示我们局的一份心意。”陈述全这时也就说话表态。

接下来陈述全和石志海又给校长做了些表示,陈述全后和校长商议,要给李芳芷做一定的精神补偿。虽说多少钱没有说定,但这事却定了下来,随后减负办那边会送过来的,至于是不是石志海自己掏腰包那就不得而知了。

陈述全也不知道曾经想过多少种办法去接近陈雨苏,想给陈雨苏送东西,这样的机会和借口那是再好不过。石志海心里虽不愿,也不知道钱会不会要他自己出,但陈述全一直在和校长说这事,哪容的他来说话表态?只得在后面点头应承。

陈雨苏一直都没有说话,心里的感念可真是万万千千。如果不是自己成为市长的专职秘书,今天会有什么结局?自己和老婆要给对方赔礼赔钱的,所受的屈辱当真会叫天天不应啊。此时看着陈述全和石志海两人精彩的表演,陈雨苏更是告诫自己,今后一段要好好工作,好好配合自己的领导,将工作做好,也要将这些官场的恶习治一治。

陈述全和石志海等将事情处理了后,跟陈雨苏套了几句近乎,给他也赔礼道歉之后就离开。三中校长和其他老师眼看着这戏剧性的变化过程,也没有什么话多说。校长给陈雨苏和李芳芷两人也道歉赔不是,陈雨苏阻止了。

学校给李芳芷放两天假,休息休息,李芳芷也不肯要,班级上的学生哪是她能够放得下的?但今天却是要回家去问问男人,如今到底升什么官了,会让减负办这样的权力部门的领导都怕。之前心里早有准备,只是没有料到减负办局长陈述全到了后事情会这般戏剧性转变。但三中的人却不会因为事情转机了而轻松起来。

出了三中大门回到车里,陈述全还是不放心,将石志海叫到自己车里。石志海心里还是郁闷着,今天这事给处理的太窝囊,还不知道要出多少钱才能完结这事。但在陈述全面前却不会有所表示,跟着局长到车上去。两人将车开到茶楼下,随即到茶楼去说这事,也还要商量着要给李芳芷多少钱进行补偿才合理。

喝着茶,石志海才知道陈雨苏的真实身份。陈雨苏原本是被边缘化了的人,在市府办里可有可无,谁都可以支使也就会让下面的人都忽略掉,就算平时有过交道,谁还能够记得这样的人?但陈雨苏一旦走到市长专职秘书这样的位子,那就是下面的人要靠近市长、从市长那里得到好处的最重要的通道,这样的人就算没有实权,谁肯得罪?要是市里其他的人知道石志海这样得罪过陈雨苏,都不要他说话,都会有人出手替他办这样的事,石志海到时自己怎么死都不明白。

事情会不会有这样严重,石志海自然相信陈述全的话。对于要出多少补偿,此时也甘心。石志海当即给家里打电话回去,要将事情对老婆说清楚,要不然依她那泼辣横蛮的性子,弄不好又会到学校里再去闹的。自己之前舍了老脸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李芳芷道歉鞠躬,要在闹当真就是给陈雨苏往死里得罪了,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

有陈述全在身边,石志海跟女人说电话时,也就不好用平时老婆习惯了的口气说话,凶霸霸地呵斥一阵,再要她准备两万块钱,给老师赔偿。

两万的数额也是陈述全和石志海两人商量着,觉得是对李芳芷的精神损失进行赔偿,按自己所想,怎么也的五六万块钱才行。石志海自己出两万,减负办出四万,凑成六万也能够拿得出手,到时交给三中校长转交。名义也是石志海自己和减负办单位来背,陈述全自然明白,陈雨苏知道这样的事后,也能够想到钱是陈述全推动的,算是借此时机向陈雨苏表示了自己的意思,今后见面就有了这样的基础,总比其他人要占优三分。

石志海那蛮婆娘横惯了的,回到家里还在为扇石磊两耳光的事气不过,不时地用手抚着那脸上的红印子,自己也哭了几回。这时听到石志海说自己不仅当众给老师鞠躬赔礼,还要她筹两万送到减负办去,合着减负办的四万一起送到学校,作为补偿交给老师。这件事办得越快越好。

按说石志海不会将减负办那四万说出来,但他想对陈述全表示出感激之情,又知道婆娘对出两万肯定像割肉一般不肯出,说清楚这一点让她能够接受才好,将事情尽快办好。

那婆娘先就一肚子的冤枉气没地方出,看着石磊脸上的掌印更是心疼,这时,还要出两万块钱给老师赔礼,听后当即就将电话摔了。石志海知道婆娘发脾气,也知道这婆娘就这德行,也不好就回家去看,要陪在陈述全身边。钱的问题也不是难解决的,他自己的私房钱里取就是。

那婆娘摔了电话之后,实在气不过,也没有多想,将石磊拉出门,急急忙忙地赶到自家堂叔那里去。那婆娘的堂叔在市委里,是平通市纪委的副书记,叫田阳灿,55岁,在纪委里有一定的积威。

石磊和他老母进到市委里,直接走到纪委副书记田阳灿办公室里。婆娘金办公室后,还没有等倒茶的秘书走开,就先哭起来,说“叔叔,你们纪委这样的事管不管?”

田阳灿倒是沉住气,不先接住话,秘书见机先急忙将自己的事办好走出办公室。田阳灿才说“哭什么,有什么话慢慢说。”

婆娘就将石磊的脸扬起来,那两个手掌印还很清晰,给田阳灿看在眼里自然知道这掌印不是石磊家里打的,当下说“怎么回事?”

“还不就是三中学校里给弄的。”在婆娘心里,要不是李芳芷闹出这样的事,儿子怎么可能受这样大的委屈?打小就没有一句重话给他的。

看着石磊脸上的指痕印,分明是给了两下狠的。家里对石磊疼爱的情况,田阳灿是了解的,之前还为了这事说过他这侄女。他们家谁要是碰一下石磊,这侄女还不立即拼命?石磊平时表示得怎么样,田阳灿心里也明白的,但作为学生他们是被教育的对象,再怎么有错,也不能够用这样粗暴的方法来。

田阳灿也没有细问因果,见侄女带着孩子来找他,自然知道是为什么的,对三中就有种看法。虽还没有什么出来,心里的倾向却已经出现。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对石磊说,“什么情况说来听听?”语气里也就带着一些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