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坐到白翊身旁,淡淡道了声“多谢”,抬手就把酒盏递给言琢,“你尝尝。”
他看得出来言琢是个喜酒的,只要有酒的筵席,她就只喝酒不饮茶。
白馨兰噘起嘴,虽不乐意,也不好把酒要回来。
言琢听见“秋选贡酒”几个字,心动了动,端起酒盏一抿,看着白馨兰笑道:“十分不错。”
白馨兰得了她夸奖,莫名觉得兴奋,扬起下巴“哼”一声,“那是自然,听说比金陵城的百花漾都不差呢!”
言琢微微一笑,放下酒盏对白馨兰道:“确实很好喝,我还从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呢!妹妹要是不介意,我想把这剩下的都留着慢慢喝,行吗?”
白馨兰有些懵,言琢这还是头一回真心实意夸她的东西吧?
不过言琢既然主动向她们示好,她自然是得意的。
面露得色,命人把彩陶酒斛拿过来道:“行啊,这一大斛都给你了!等咱们家这玉露秋选上了贡酒,往后可想喝都喝不着了!”
言琢凑到酒斛前闻着那酒香,抿唇道:“这酒若是都选不上贡酒,只怕那金陵城的小皇帝也是个没福气的。可若选上贡酒,年前就要供几百坛进金陵城吧。”
白馨兰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虽然她看不惯言琢,不过言琢夸她比别人夸她更让她受用。
她眼一翻,“岂止几百坛,上千坛都要的。我阿爷说那往金陵城进贡的牛车,排出去两里地都数不完。”
……
言琢就这么跟她闲聊了一阵贡酒的事儿,吃完早膳,他们几人准备出门,白馨兰才带着白芷兰往回走。
二人出了那小院子,白馨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紧吸气收起的小肚子这才舒坦放了下来。
白馨兰还得意洋洋,“那丫头也有羡慕我白家的时候,整日里摆个不可一世脸,还真以为她何家多了不起呢,哼,让她开开眼界。”
白芷兰捂嘴一笑,不说话。
“怎么了?”白馨兰撇头看她。
白芷兰细声道:“可馨兰姐只顾跟她聊天,都没跟予大哥和翊哥哥说上话。”
白馨兰一愣,随即握拳,“是哦!她难道故意的?!”
被白芷兰一提醒,她才觉得她好像把那么多美食佳肴争取来的时间都荒废到言琢身上去了!
她明明是想去跟白予和白翊聊天的!
白芷兰附和着:“她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不想翊哥哥他们跟咱们说话呢。”
白馨兰又想起白予刚才对言琢低眉深情的一幕,酸水直冒泡,“哼!她都嫁人了还惦记予大哥,不要脸!你帮我想个法子,怎么才能让翊哥哥知道这是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贱货!”
白芷兰劝道:“别急,只要她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住着,还怕没机会么?”
白予天快亮才躺下,一会儿就被外头叽叽喳喳的声音给吵醒了。
“阿邝!”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阿邝扶着腰小跑着进来。
“怎么回事儿?”白予坐起身。
“少主!”阿邝一脸兴味,“白馨兰小娘子又来了,特意给咱们送早膳呢,刚才还特意问过您,您也赶紧去吧!”
白予皱皱眉,瞪他一眼,“去存义堂了吗?”
阿邝立即站正,“还没。”
“赶紧吃了饭办事儿去。”
言琢今日要和王路详谈一番,还要让他找人去指认昨日动手扔他们东西的人。
阿邝又揉了揉腰,他还想看戏呢,苦哈哈应了声离开。
白予洗漱更衣完正往外头走,听见言琢屋子里还“噼噼啪啪”响,去窗户边往里一探,见言琢端坐在桌旁,一面拨着个破旧算盘,一面在纸上写写画画。
白予敲了敲窗,“不去吃早膳?”
言琢抬头见是他,微微一笑,“你先去吧,我过会儿就来,今日早膳该相当丰盛了。”
白予反而从门口绕了进来,“甜果儿呢?”
“回何家去拿点东西。”言琢头也不抬,手指动得飞快。
“一大早算什么呢?”白予低头看她拨算盘。
言琢继续忙着,“不是招工吗?我想把何家两个玉器铺子重新开起来,需要做些筹画。”
“这算盘哪儿来的?”白予看着她葱管似的纤纤手指在黑珠子上快速拨动,像跳舞,真好看。
可惜算盘框木漆都剥落了,后头还缺了半截口。
“让芝芝管白家人临时借的。”言琢不在意这些细节。
她还想早些回金陵,得在走之前把这玉矿的事儿安排好。
正埋头算呢,眼前多了个白花花的东西。
白予淡淡地把昨日买下的白玉算盘推到她面前,缩回手背在身后,“昨日逛街正好遇见,觉得漂亮就买了下来,不过我拿着没用,你用倒是刚刚好。”
言琢抬头看着他,杏仁儿眼亮晶晶的。
白予捏紧拳头,面无表情,生怕有心思从眉眼间窜出来:“小是小了点,好在可以随身带,你坐马车里算账都行。”
言琢仍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白予被她看得心虚,忍不住补充道:“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有用,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