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粘没喝死的心都有了,更何况只一瞬间的功夫,自己就忽然从兵临城下变作了落荒而逃,而且现在四周都有伏兵,虽说人数少了许多,可却都是斗志满满,再这么下去自己岂不是要被包圆全灭?
“右帅,快从这里走。”身旁几员将领护着粘没喝直往东北角冲,那里是陈留东的一条山路,路不好走,大军是铁定过不去的,但是这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右帅能逃了就行。
“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粘没喝咬着牙恨恨地看了一眼应天府方向,终于作出了这个耻辱的决定。
郭药师一双小眼睛骨碌碌乱转,一声不吭跟着粘没喝往东北角撤去。
苏三眼尖,老远看见粘没喝的中军旗移动,扯足嗓子大喝一声道:“粘没喝你个王八蛋,有种别跑!”
金军掌旗官已经跑懵了,这时反倒被苏三给惊醒了,急忙收回旗来一把扯下,将旗杆丢开,帅旗胡乱塞入了怀里。
“我靠!”苏三刚骂完就见中军旗不见了,愕然之下不禁爆了个粗口,不过没旗也无所谓,反正朝那个方向追就是了。
粘没喝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只顾着闷头跑着,好一阵后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一阵胸闷,这时他的身后只剩下了四五千人,原本的十万大军如今已不知都跑去了哪里,又或是被杀了多少。
经过小半时辰的急逃后,他们终于转入了山路,左边是高耸的山岭,右边山下是条湍急的河流,前方一个拐弯后就能绕过陈留,到那时一马平川,徐子桢的追兵是怎么都追不上他了。
粘没喝紧紧揪着缰绳,咬牙切齿地道:“徐子桢,我誓报此仇!”
镗镗镗!
他话音刚落,忽然一阵锣声响,前方拐弯处猛的杀出一支人马来,为首一员虎头虎脑的小将,手中一杆黑沉沉的大枪,对着金军遥遥一指:“粘没喝!小爷我等你多时了!”
应天府城头,秀儿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她不敢相信,徐子桢领着五千人杀出城去,真的将粘没喝的大军吓得跑了,这简直是奇迹,不,连奇迹都已经难以描述,应该说是一个神话了。
不光是秀儿,城头上严阵以待的大宋将士也都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金军退了?真的退了?
只是片刻之后,城上就爆发出了一阵震天般的欢呼声。
“吼!吼!吼!”
所有人都在尽情地发泄着胸中的郁结之气,被金人欺负得太狠,今天终于大大的出了一口气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徐子桢,徐大先生,徐战神!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在心中将徐子桢捧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
徐子桢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神,他现在的眼里只有落水狗,没错,好几万落水狗,粘没喝连打都没打就率大军撤退,没什么比这更爽的事了。
金军其实只要一掉头就能将徐子桢的五千人马围剿尽灭,可是他们不敢,况且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于是这一刻就出现了五千人追杀数万人的诡异场面。
双枪寨、神机营、夏军,这三路人马就象一个口袋捕麻雀,将金军朝着一个方向赶去,其他两路倒还好,神机营这一路简直就是一边倒的杀戮,他们马快刀利,凡是被他们追上的金兵没一个能抵挡,运气好的能逃的一命,运气不好的只能饮恨刀下。
吐蕃军也动了,粘没喝猜得没错,松仁确实不太愿意现在就和金军撕破脸开仗,毕竟没多大仇恨,可是今天吐蕃军却真的动手了,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这次来大宋就是为了庆贺他们的长公主完婚的,金军选在卓雅大婚的日子攻城,他们还能有好脸?要知道卓雅不光是一个长公主的身份那么简单,她可还是全吐蕃子民心中的神女,谁敢亵渎?谁敢不敬?
松仁身为国师,竟然率先冲在了军前,他的脸上挂着冷笑。
粘没喝,你想退守陈留?休想!
这两万吐蕃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军怎么都没想到吐蕃人竟然真的敢跟他们开打,而且两军甫一接触就是真刀真枪的开干,到处是惨叫声,到处是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