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没喝的心猛的吊了起来,因为他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因为西侧那路的军中战旗一杆接一杆的倒了,整个方针象是积雪中倒入了一盆开水,毫无阻碍的融化了。
“报!大大……大事不好,西方有宋军伏兵杀出。”
“什么?”粘没喝差点从马背上摔落下来,昨天一整天斥候探了两次,十几路人啊,可回来都报的说没见伏兵,可现在怎么又有了?难不成天上掉下来的?
可是这还没完,忽然又一路急报来了。
“报!西南角有伏兵,人数不详,已冲入右军!”
粘没喝大怒:“哪来的伏兵?谁能告诉我?”
没人告诉他,因为根本没人知道,而这时又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远而近传来:“报!西北角有大军来袭,是是……是大夏军,约有两万。”
啪嗒!
粘没喝手一松,马鞭掉落在地,他瞪大了眼睛,嘴张得能同时塞进两个鸡蛋。
而就在这时,城头上猛的响起三声号炮,接着数十根长竹竿高高举起,每根竹竿上挑着一个血淋淋的首级。
粘没喝只觉眼前一黑,终于再也坐不住了,从马背上砰的掉落在地上,因为他隔着这么远都能认出来,竹竿上挑的首级正是他派去突袭应天府其余几门的“奇兵”统领,他一直都在等着他们成功突入城内,可是等到现在没能等到成功的时刻,却等到了他们的人头,显然,这个计划被破了。
冲击力带来的疼痛让他回过了神来,而身旁的将领们也已手忙脚乱的将他扶了起来,然后每个人都望着他,眼中说不出是对战斗的渴望还是对敌袭的慌张。
噗嗤!
粘没喝只觉怒火充斥于胸中,终于一口血喷了出来,然后紧紧攥着缰绳,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来:“速撤!”
塔蚩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么宽阔的瓮城上空怎么可能吊得上那么多的木架,其实这事说来也不难,还是徐子桢的点子,就是在沿城门两边的墙头用粗绳拉出一张网,每个绳结处吊一个木架,然后在网的中央再拉出一根绳子,远远地拉向瓮城另一侧,徐子桢等人进城时没有任何事发生,而当铁浮屠紧随其后而入时,城墙上只要一把快刀,绳子便被砍断,然后整张网就瞬间掉落了下来。
那个木架是高璞君的杰作,曾在太原城时就用过,当时徐子桢从城外突破数万金军杀回城时,就被这个木架缓冲住了速度,再配以一地的淤泥,于是几千匹疯马就这么被活捉了。
今天有木架没淤泥,可多了一捆捆麻绳,再加上吊木架用的长绳,于是铁浮屠的战马就悲剧了,塔蚩更是成了悲剧中的悲剧,最后连个完整的头盖骨都没能找得到。
远处的粘没喝眼睁睁看着铁浮屠杀进城里,刚想大喝一声好再下令全军突击,可是接着又眼睁睁看着城门关了起来,一颗心顿时咯噔一下落到了底,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又被坑了。
紧随着铁浮屠的那一拨金兵在片刻后就赶到了,可是城门已经彻底关了起来,一万骑兵在城外护城河边忙不迭停住,险些弄得人仰马翻,为首的统领大怒,刚勒住马想要破口大骂,城上的火器已经劈头盖脸地招呼了下来,火箭火炮火葫芦,一大堆他们见过的没见过的,眨眼间将城外炸得烟火冲天,连阳光都遮挡住了。
“快撤!快撤!”
“南人有埋伏,快跑啊!”
“不好……”
金兵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掉头逃跑就陷入了连天火海,顿时惨呼声惊叫声接连响起。
城上箭垛内是清一色的短发青衣少年,手中拿着各式火器,正是徐子桢亲手聚集培训的应天学院理工系。
城上的宋军将士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看着他们,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木讷憨厚的农家少年,而变成了一个个冷静勇猛的精英战士,眼中渗着寒光,手中的火器每一次发射都会带走一个甚至多个金兵的性命。
“停!”
中央一名少年忽然握拳高举,大喝一声,随着喝声落下,所有少年瞬间停止了攻击。
令行禁止!
宋军将士脑中全都映出这个词来,也瞬间对徐子桢更为佩服与崇拜,这些少年在刚进学院时没人看得起他们,因为在这个年代,手工业是最为人们看不起的,可是今天,他们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用事实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