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生疼,说明没在做梦,于是她更茫然了,也更慌了。
“徐子桢,你……你可莫要再荒唐了。”
高璞君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就连这一句算是勉强说出的劝戒话语都是颤抖着说的。
徐子桢笑了笑,只是高璞君却不知道,他这其实是苦笑。
玉玺啊,这东西岂是自己这么个小人物能经手的,弄不好就得灭门,就算是赵构顾忌着自己,也得小心些才行。
吴何就这么住在了徐子桢家里,玉玺的事也再没第四个人知道,徐府大门外挂上了一块牌子,上写四个大字——“恕不见客”。
……
徐子桢回来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应天府,甚至连周边乡下都知道了,无数徐子桢的拥趸欢欣鼓舞,似乎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可是那块牌子又让他们茫然了。
听说徐先生辞去了应天书院典学使一职,如今又闭门谢客,若是金兵又打来怎么办,难道他再不会管了?
就在全城百姓议论纷纷百般猜测时,赵构在府中却忽然又见到了徐子桢,而这时离徐子桢回来已过去了整整五天。
“子桢,你这是……?”赵构看着眼前的徐子桢,还有跪着的一个陌生人,不解地问道。
这是在赵构的书房里,徐子桢旁边跪着的是吴何,赵构身后则站着一个护卫,徐子桢记得他,正是那天在府衙门外瞪他那人。
徐子桢没那么小气,此外也懒得计较,不过今天这事非同寻常,于是很直接地说道:“兄弟,劳驾回避片刻。”
赵构张了张嘴没说话,那人却怒了,喝道:“大胆,竟敢在殿下驾前无礼?!”
徐子桢再怎么好脾气也不禁眉头一挑,赵构却在这时说道:“子桢,此乃我府中侍卫,有何事只管说便是,无妨。”
这话看似在打圆场,但对那侍卫的回护之意和对徐子桢的不满却十分明显,徐子桢很想就此发作,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冷笑一声,脸上却没任何表情,转身对吴何一伸手,将那个布包拿过,放在书桌上。
“七爷,请!”
“找我?什么人?”
“回老爷,那人说是从汴京来,姓张。”
徐子桢心中一动,说道:“快请。”
下人匆匆而去,高璞君好奇道:“汴京会有何人找你?”
徐子桢笑而不答,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自己印象里那件事,不过他当然不会告诉高璞君而已。
来到厅内时人已经到了,徐子桢才踏进厅内那人便迎了过来行礼,却不说话。
徐子桢挥退下人,示意高璞君将门关上,然后回身打量起了那人。
“小人吴何,见过徐先生。”
“坐下说话。”徐子桢按了按手,自己也坐了下来。
吴何显得有些拘束,道:“谢徐先生,小人就这么说话便是。”
徐子桢点点头,也不勉强,问道:“你从哪儿来?”
高璞君站在身后,不觉有些奇怪,他不是说汴京来么,怎么还问?
吴何却左右看看,低声道:“回徐先生,小人从太宰府来。”
徐子桢看了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吴何答道:“相爷乃小人母舅。”
“哦。”徐子桢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只坐在那里微皱了眉,似乎在考虑什么,吴何不敢打扰他,依旧一旁恭敬站立着。
高璞君却一愣,当朝太宰是谁她当然知道,自然就是那个留在汴京当了金人傀儡皇帝的张邦昌了,这个吴何居然是他外甥,那他来这里找徐子桢是何来意?而且他口中并未将张邦昌以帝号称呼,依旧称呼大宋旧职,且言语中对徐子桢恭敬之极,这让高璞君又惊又疑。
片刻后徐子桢抬起头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吴何道:“小人已到得五日,只在左近候着,今日见先生归来,方才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