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徐子桢终于感受到了春天的味道,可惜没温暖多久,书房就到了。
斡本正坐在书房内品着茶,看样子就是在等着徐子桢,一见他来,笑着招手道:“三顺,坐。”
徐子桢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老爷跟前哪有我坐的地方,您有吩咐我站着听就行了。”
斡本佯装一板脸:“今日早间若不是你,我的命都怕是不在了,难道你还跟我如此生分不成?”
堂堂一介大员,和徐子桢这个“下人”说话一点没有架子,全用“你我”相称,可实属少见,徐子桢相信斡本不是这么礼贤下士的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得假意推诿几下依言坐了下来。
他刚入座,就有下人进来,在他面前也放了杯茶,徐子桢一惊,刚要起身,斡本伸手拦住,笑吟吟地道:“三顺,你乃是我救命恩人,今后在我面前就不必拘礼了,况且……”说到这里他拖了个调子,等卖足了关子才说道,“等过了今日,你我或许便是同僚了。”
徐子桢只觉得心脏猛的一跳,同僚?难道说……
果然,斡本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陛下已知我今日遇险,听闻你舍身救我一事赞不绝口,后又得知你曾任那护龙营副统领,太祖庙前的那刺客也是你单人匹马捉将回来的,陛下便赞了你四字--铁胆义仆。”
义你妹的仆,老子是你仆人么?
徐子桢见他半天不说自己想要听的话,只觉得火苗在心里蹭蹭直冒。
斡本似乎在卖着自己的人情,说完后故意又停顿了一下,这才笑吟吟地说道:“陛下命我,今日酉时带你入宫觐见。”
徐子桢大喜若狂,来金国墨迹了这么多天,等的不就是这四个字么?
“好了,就这么定了。”完颜清这就算爽快利落地拍了板。
徐子桢忽然觉得她也没那么不好看了,左右看看没人,轻声道:“其实现在大宋境内要做生意不如去太原府,何必去汴京?”
完颜清轻叹一声:“我又何尝不知,太原府有个徐记商号,生意能做到吐蕃大理甚至征战中的余辽,搭上他们做什么都能赚钱,可……”说到这里她瞪了一眼东张西望的完颜涕,“都是这个不省心的,才去一趟就把徐记商号的东家得罪了,莫说做生意,去了不被赶出城都算人家大度了。”
徐子桢暗笑,他当然记得苏三把完颜涕揍成猪头的样子,不过想想这小子就是爱调戏漂亮姑娘,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坏毛病,老子调戏的姑娘好像也不少。
完颜清的母亲是公主,可是已经去世多年,父亲也在前年病故,偌大个宏记现在就靠完颜清在撑着,想想也是不容易,经过这几次接触,徐子桢对这姐弟俩好感倍增,有心想帮他们一下。
再说过些日子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趁着现在……想到这里发现自己太悲观了些,这可实在有点倒自己的气运,他使劲摇了摇头,说道:“清小姐,我有个同乡就在太原府当差,你可去寻他,他能为你与徐记商号牵线。”
完颜清眼睛一亮:“当真?你那同乡当的是什么差?”
“捕快。”
“这……”
完颜清听后脸上露出少许失望之色,看了一眼徐子桢,暗想:他从青州乡间出来,怎会知道徐记商号的能耐,在他看来捕快已是了不得的身份,可徐记的东家……那可是连知府都称兄道弟的。
徐子桢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他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道:“放心,我这同乡与他们掌柜的交情颇深,你若去寻他绝无不成之理。”
完颜清见他言之凿凿,又不忍拂了他好意,便顺着他话头问道:“那好,他日还须劳烦三顺为我引见引见。”
“不用引见,你直接去太原府衙找他就是,他姓佟名寅,人称佟快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