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桢没回答他这问题,却站起身作势要走:“你要再不说主题我可回去了。”
兀术笑了笑:“方才我已说了。”
“说什么了?”
“便是……我想请徐兄去上京喝杯酒。”
徐子桢嗤笑道:“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上京?”
兀术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我都没病,但我想你一定会去的。”
徐子桢从他的笑容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怀好意,皱眉道:“什么意思?”
兀术却不紧不慢地倒了杯酒,浅浅啜了一口,然后才笑吟吟地问道:“听说,徐兄一直在寻找一位红颜知己的下落,而这位红颜据说乃是当今大宋皇帝的胞妹,容惜帝姬,不知可有此事?”
砰!
徐子桢突然间暴起,一脚踢翻了桌子,酒坛子摔了个粉碎,半只羊羔也掉在地上,兀术反应极快,一闪身避了开来站到了几步外,手里还拿着酒杯,脸上依旧带着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而徐子桢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颤栗的杀气,一字一顿地道:“你要敢动她,老子灭你全族!”
兀术竟然浑身一颤,这一刻他有种被一头猛兽盯上的感觉,不对,徐子桢现在的眼神比猛兽更可怕。
但他毕竟是右路军主帅,是文韬武略的大金国四王子,只瞬间就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容惜帝姬如今确实身在上京。”徐子桢二话不说拔出刀来,兀术却接着说道,“但并非我们掳她,而是她的父皇,你们的太上皇将她许给了我家圣上……”
徐子桢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兀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但兀术在转身即将离去时说了一个日子,却被他牢牢记在了心里。
来年初春,二月十二。
{}无弹窗传信的金兵从容的等着,城头上却骚乱了起来,两军交战向来只有来叫阵的,没听说有叫吃饭的。
徐十七冷笑一声:“果然好手段,其心可诛!”
徐子桢道:“哦?怎么讲?”
徐十七道:“金人分明是忌惮主子了得,才使出此计,主子若应下,康王必心生嫌隙,以为主子与兀术暗通款曲,主子若不应,金人更能借此讥笑主子胆怯无能。”
徐子桢有些诧异,笑道:“十七,我一直以为你身手高,没想到脑子还这么好使,这么快就分析得头头是道,照我看以你之才去当个四品武官都没问题。”
徐十七微微一笑:“十七不喜官场,在主子身边比哪儿都好。”
徐子桢说完这话就看着徐十七的眼睛,可是他的眼神清澈坚定,徐子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被收买的不是十七,但是徐子桢没表露任何情绪,究竟是不是还得观察一阵才行。
他拍了拍徐十七的肩以示嘉许,回头对城下问道:“小四请我哪儿喝酒?先说好,太远了老子懒得去。”
那金兵回手一指:“便是那里。”
徐子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离城门约三里左右的地方正有人在忙活,似乎是在搭个凉棚。
那金兵又补充了一句:“殿下说了,略备薄酒与徐先生闲谈,再无旁人,请先生放心便是。”
徐子桢哈哈大笑:“我放个毛的心,老子就没把小四放在眼里。”那金兵脸上掠过一抹怒意,显然是因为徐子桢这话侮辱了他的主帅,徐子桢又接着说道:“不就喝个酒么,老子应下了。”
那金兵脸上的怒意转而变为错愕,原以为徐子桢会扯皮推诿找借口不去,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爽快,即便是敌人也让他心生了敬意,他对着城上抱拳致意,转身回去禀报了。
徐十七也愕然:“主子,您真去?”
“去,有人请喝酒为毛不去。”徐子桢说完就下了城头,吩咐守军开门,骑上小白菜慢悠悠地往那凉棚而去,这边早有人暗中飞快的禀报赵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