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见状俱都暗叹,一介君主,竟以一个请字来对敌人,简直颜面无存。
不多时一个金人将领随着太监来到,神情倨傲鼻孔朝天,进门后大剌剌地对赵桓道:“宋人皇帝,我家四王子请你们老皇帝去一叙。”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让太监递给赵桓,然后冷笑两声就此离去,再不多说半句话。
张叔夜大怒,这金将竟敢披甲带刀面圣,而且还如此无礼,只是他刚要怒骂,却听赵桓叹道:“罢了罢了,我这便去与父皇商议一番,你们……退下吧。”
众官面面相觑,听赵桓这意思还真打算要太上皇赵佶亲自去一趟金营?
只见赵桓果然匆匆离去,张叔夜扑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面色苍白眼神无光,别人都已经骑到头上来了,自家的皇帝居然还只想着怎么跟对方和谈,真的连一丝血性都没有了么?大宋将亡,将亡矣!
不久之后赵桓来到龙德宫,这里是太上皇赵佶退位后的居所,赵桓进门时只见赵佶正坐在书桌后,眼神呆滞不知在想着什么,连他平日里终爱无比的书画都丢在了一边,赵桓暗叹一声,金人大举围城,父皇这分明就是被吓的,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现在这般都只是硬撑着的,不过看父皇这副样子就知道,前往金营和谈一事恐怕靠不住他。
果然,赵佶在听赵桓说明金人之意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死活不肯去,赵桓无奈,他知道父亲胆小,但既然父亲不愿去,这和谈的“重担”终究还是只能自己来挑。
两日之后,赵桓率领多名大臣前往金营,这日北风凛冽,风雪交加,在行了数个时辰后终于到达了金营,赵桓本没打算兀术会善心到亲自来营门口迎他,但是他没想到不光没来迎,自己更是在进了营后就被“请”进了一间四壁漏风的破屋内。
一个偏将打扮的金人又折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托盘,上边摆放着文房四宝,进门后丢在桌上,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宋人皇帝,写吧。”
赵桓一时没明白,愕然道:“写甚么?”
那金人咧嘴一笑:“当然是写降表。”
{}无弹窗徐子桢失踪了,就在还有几天过年的时候失踪了,整个徐家上上下下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连扈三娘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
高璞君快要疯了,汴京不知情况如何,父亲也不知是否平安,两个弟弟闹着也要去,徐子桢这个死人头装神弄鬼的,搞不清他到底有没有解救汴京的妙计。
这几天里赵构来寻过徐子桢好几次,可每次都扑了个空,赵构也快要疯了,他的消息比高璞君自然更快更细些,因此知道如今的汴京是什么情况,可他最大的倚仗徐子桢竟然不见了。
孙铁在第二天就告辞离开了,而在他走后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李猛和宝儿也失踪了,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汴京被破,金兵已全面围住了皇宫,主帅完颜宗望,也就是斡离不却突患重病,只是消息封锁得很紧,谁都探不出实情来。
值此兵临城下之际本是个好消息,可皇宫中的赵桓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现在整个右路军的军权都交到了兀术手中,而赵桓比谁都清楚兀术有多难缠,因为当初兀术来汴京时就是他作陪的,这位大金国四王子表面上看起来斯文谦逊温文尔雅,实则心计比谁都重,假以时日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果然,就在金兵围城后的第二天,兀术就差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中话不多,只寥寥几句。
“天地自古便有南北之分,吾乃北国儿郎,汴京非所乐尔,今之所议在割地而已。”
赵桓在书房中愣愣地看着这封信,一众亲信重臣侍立下首,他看了好一会,抬头问众人:“金人之意莫非竟是要求和?”
“启奏官家,臣以为,金人轻骑快马远来,粮草必难持久,议和一事该当属实。”
说话这人细眼长髯风度不凡,正是赵桓在经过朝中官员“洗牌”后提拔的亲信,右仆射唐恪,属于标准的主和派官员。
赵桓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议和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事,哪怕赔些金银再割让些城池也无所谓,他点点头刚要示意唐恪说下去,忽然一个声音暴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