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桢回过神来,拉起她的小手笑道:“谁难为我?怎么难为了?”
莫梨儿幽幽地道:“方才高姐姐如此诘难于你,可不就是难为你么?徐大哥你不过是个寻常凡人,可如今似乎谁都将救国大任委于你身,这更是天大的难为。”
徐子桢愣了愣,莫梨儿是出名的好脾气,平时有什么事都从不与人争,可今天却真的生气了,他的心里不禁一暖,笑着将她的小手紧了紧,感慨道:“没什么难为的,人都有习惯性思维和依赖性,璞君觉得我能救天下,自然在这时会盯着我,可是你说得没错,我特么就是一普通人,凭什么全要找我?”
莫梨儿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徐大哥你也别怪高姐姐,她也是心急开平王爷罢了,只是……徐大哥你难道真的已经早早设下救兵解围汴京么?”
徐子桢嗤笑一声:“哪有什么狗屁救兵,汴京破就破吧,全城大几十万人,我能管得了谁?能救得了几个?”
莫梨儿轻叹道:“话虽如此,但将来天下人少不得会对徐大哥……”
徐子桢朗笑一声:“我管天下人说什么做什么,我只求问心无愧就是了,是非道理将来终究会有弄明白的一天,那时候我特么活没活着还是另外一说……不说这扫兴的事了,大野恢复得怎么样了?趁着现在安静,你陪我去看看他。”
莫梨儿迟疑了一下说道:“大野走了。”
“走了?”徐子桢一愣,“走去哪里了?”
莫梨儿道:“你去扬州后不久他便走了,临走时他没多说什么,只说想回去看看了。”
徐子桢沉默了片刻,说道:“走就走吧,换作是我也会尽快回家看看的。”
莫梨儿见他情绪一下低落了下去,赶紧劝慰道:“大野临走时还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一直当他是兄弟,所以他迟早会再回来看你,因为他也当你是兄弟,一辈子都是兄弟。”
{}无弹窗高璞君怔了一下,随即大喜地扯住徐子桢胳膊:“你如何管了?是不是早已备下救兵了?”
“不……不告诉你。”徐子桢嘻嘻笑着,说着还打了个酒嗝。
那下人忽然又支支吾吾道:“夫人,还……还有。”
高璞君正在气头上,顿时怒道:“你也喝多了不成?还不快说!”
那下人偷偷看了眼徐子桢,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金人的先锋官是……是老爷的结义二弟柳公子,便是他率军破的城,并接连生擒守城宋将四人。”
“什么?!”
所有人都惊到了,柳公子不就是柳风随么?在座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太原府徐子桢新婚摸错房间导致柳风随和他割袍断义一事,这件事确实是徐子桢做得荒唐,但柳风随却失了大义,纵使再有天大的怒气也不该投敌叛国。
屋内每双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了琼英,琼英眼帘低垂,轻念一声:“阿弥陀佛。”便再没了声音,依旧只坐在那里,仿佛现在说的那个不是他儿子。
高璞君愕然片刻后又揪起徐子桢,怒问道:“现在如何是好?你快说啊!”
徐子桢还是嬉皮笑脸着,语无伦次地说道:“现在?现在很好,老子又要当爹了,还要怎么好?怎么好……”
砰的一声,他竟然就此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酒菜杯盘被他碰翻了一地,汤汁淋漓浇了一身也恍若不觉。
“你……”高璞君又气又急,刚要再说什么,忽然脑中闪过一句话,那是当初徐子桢在太原时曾对她说过的——如果哪天我又无耻卑鄙下三滥了,你千万别当真,因为那一定是假的。
对,自己与徐子桢已经做了这么些日子的夫妻,他是什么人自己再清楚不过,柳风随和他的那件事其中定有蹊跷,或许这只是徐子桢早早安排的一出戏,或许柳风随只是假意叛国,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