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桢远远望着水琉璃,心里滴着血,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的人死在面前,这无疑是种残酷的折磨,徐子桢的指甲抠进了掌中,血丝隐现。
刽子手的刀终于落了下来,徐子桢没有闭上眼,反而瞪得更大,他想再看一眼水琉璃,将她的笑容刻在自己的记忆中。
可就在这时,左手边那个刽子手的刀忽然变了方向,在下落到一半时诡异地一斜,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右手边的刽子手被从肩到腰斜劈成了两截,鲜血内脏一泄如注,紧接着他猛一转身窜至左边,手起刀落劈开水琉璃手脚上的镣铐,刀影霍霍快如闪电,动作干净利落,竟是个难得的使刀好手。
这一变故快如兔起鹘落,就连兀术也显然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时就见那刽子手大喝一声:“开打!”
“喝!”
“杀!”
一声声呐喊咆哮从场边各个地方响起,一道道身影钻了出来,这其中有刚才散步着的书生,有附近的居民,还有挑着箩筐的菜农,但现在全都揭去了伪装,露出漫天的杀气。
水琉璃甫一脱困就窜到玄衣身边,她被捕后无意中被副帅完颜昌看见,顿时惊为天人,要不是最近完颜昌也忙,怕是前几天她就已落入了魔爪,不过这么一来倒是让她没遭什么罪,体力是这次被捕的所有人中最好的。
从各处跃出的人影不下五十,每人都变戏法似的抽出兵刃与金兵厮杀了起来,围观的人群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四下奔逃,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无比。
兀术身边那官员一脸镇定,低声问道:“殿下,可要收网?”
“再等等。”兀术摇了摇头,嘴边带着微笑,“徐子桢还没见,不急。”
{}无弹窗徐子桢已经很久没见过兀术了,从上回真定大营后两人就没打过照面,不过这期间他一直在关注着兀术,而且他相信兀术也同样一直在关注着他。
几个月没见,兀术显得清瘦了不少,神情也憔悴了许多,这和左路军在短时间内攻破大宋诸多城池有很大关系,但是那双眼睛却更亮也更深邃了,看起来更显稳重。
监斩台已经摆好,兀术与另一个金人官员来到近前下马入座,神情轻松得仿佛去郊游一般,甚至两人还偶尔低声相谈几句,完全看不出这个地方已布下天罗地网的模样。
徐子桢愈发紧张了起来,他是知道兀术的能耐的,这个看起来斯文有礼的年轻人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是将来会成为金国开疆辟土的头号名将,其文治武功可见一斑,因此徐子桢十分谨慎,这次公开处斩玄衣道长等一众天下会义士,虽然谁都能猜出其中必有埋伏,但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埋伏,兀术会用什么手段,却没人能猜得出来。
时间已到了午时,前后几队金军已将整个法场包围了起来,看着很是森严的样子,但却拢共只有四五十人而已,如果天下会或是各路义军前来劫法场,这些人根本不够杀的,城中那几万守军?大军从下令到行动需要一个过程,江湖中人要劫法场自然是速战速决,等大军到来的时候他们怕是早就跑没影了。
所以徐子桢还是将目光扫向了那两排店铺,包括窗口正等着看热闹的那些闲人,在他看来都有埋伏的可能,他一边判断着哪些人是金人的埋伏,一边飞快地转动着脑子,以求找到一个合理而且安全的办法。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有闲着无事瞎溜达的读书人,有附近住着的居民,还有戴着斗笠背着箩筐的菜农,一个个都在翘首以盼着看砍头。
先前押来的几人已被带上了邢台,除去了袍服只剩中衣,强押着跪倒在地,后颈插上了牌子,和电视里演的差不多意思,这时台下过来了两个汉子,身上穿着件只有一个袖子的皂衣,这初冬的天就这么袒着一条胳膊,脸上则是用油彩画成了一张狰狞的鬼脸。
他们就是这次行刑的主刀手,俗称刽子手,两人均是左手中捧着把冷森森的大刀,不紧不慢地跨上邢台。
姚爷又慢悠悠走到水琉璃面前:“你还是不肯答应么?”
水琉璃望着南方,眼中满满的都是思念,却看都不看姚爷一眼。
姚爷揉了揉鼻子:“可惜了。”说完就转身回到刚才的地方懒洋洋地站着,两个衙役紧跟着上来将水琉璃押到台上,在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