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桢捏紧了拳头重重点了点头:“您说就是,我一定答应!”
玄衣望着徐子桢的眼睛,缓缓说道:“替我好生照顾琉璃与楦儿。”
楦儿……赵楦么?
徐子桢苦笑了一下,琉璃是他的妻子,照顾她一生是自然的,可赵楦……或许他这辈子都与赵楦不会有什么结果,又谈什么照顾?
玄衣见他不答,忽然问道:“子桢,你可知这一年多来楦儿为你做过些什么?”
“呃……什么意思?”徐子桢有些茫然,他和赵楦其实见面次数并不多,要说赵楦为他做过什么还真不知道,除了那次他初到汴京时曾在吏部衙门被赵楦救过。
玄衣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完全被蒙在了鼓里,摇了摇头叹道:“若不是她,去年你出了苏州城后怕是连江宁府都到不得。”
徐子桢愣住了,他到现在都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加小心谨慎,去年才能安然逃出苏州直到兰州,可现在听玄衣道长这么说,难道赵楦在其中插过手?
玄衣又道:“不光那次,后来你在兰州怒殴监军罗公公,又从徐秉哲手中逃脱去到西夏,还有之后在汴京大闹的那几场以及你到应天府后的胡闹行径,若不是楦儿替你强势周旋,你早被梁师成王黼之流捕杀不知多少次了。”说到这里她瞥了徐子桢一眼,“你真当大宋律例只是虚设不成?”
这一刻徐子桢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砸在脑门上,轰得他眼前一阵眩晕,他一直都以为大宋的法律漏洞百出,底下官员又几乎不作为,要不然凭他这么胡闹怎么就没人来弄死他?
他不知道,不光是玄衣说的这几件事,就连他胆敢把头发剃成这么短就已经足够那些士大夫给他安个罪名了,还有他在应天书院中公开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真要认真算起来的话他徐子桢都能死好几十回了。
徐子桢的眼前又浮现出了赵楦那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容颜,还有那淡然从容的微笑。
他的拳头猛的再次握紧,心中升起一种难言的刺痛。
{}无弹窗玄衣的神情有些黯然,她没有直接回答徐子桢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可知琉璃在何处?”
徐子桢的心猛的一跳,这一路上他一直在祈祷徐沫所说的那个美貌女子不是水琉璃,可是现在心中却浮起一丝不安来。
“她……她难道也在这里?”
“不。”玄衣摇了摇头,徐子桢刚要松口气,又听她说道,“琉璃为了救我不慎被俘,现在就是我也不知她关在何处。”
徐子桢的脑子轰的一下变得完全空白,双拳紧紧捏了起来,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老天爷终究是不靠谱的,这他妈祈祷了一路也没个鸟用。
玄衣沉声道:“琉璃与楦儿东白不同,她是我从小养大的,我与她虽是师徒实则情若母女,所以,我希望你若是有机会尽量救她脱险。”
徐子桢咬着牙道:“她也是我妻子,无论如何豁出这条命去,我也得救她出来。”
玄衣宽慰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现在不能走。”
徐子桢还是不明白,愕然望着她。
“因为过几日便是行刑之日,不光是我,琉璃也在那一日,另外还有十数名天下会中人。”
徐子桢恍然,现在水琉璃和其他人都不知道被关在哪里,找也没处找,想到小楼里探点消息连靠近都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只有等初一那天行刑时劫法场了,只是这劫法场不是个简单活,徐子桢现在后悔自己只带了个苏三过来了。
玄衣微微一笑,又说道:“况且我如今四肢全废,你即便能救我出这地窖,也是带了个累赘,终究是出不得河间府的。”
徐子桢顿时呆若木鸡,难怪玄衣道长身上多血污,而且靠在墙角动也不动,原来……原来她的手脚都被……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当初在苏州时的情形,玄衣道长初次见他时就慧眼识珠断定了他将来的不寻常,更是将自己珍藏的菩提丹大方的给了徐子桢治伤,后来自己逃去了兰州,她又将水琉璃派来自己身边相助,这事虽然她从没说过,但徐子桢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