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徐子桢说得老脸着实一红,顾易先生当初在苏州就见识过他的“本事”,脱口而出一首藏头诗,看起來是挺吓人,可才思敏捷那是因为他念的都是抄來的,可偏偏说穿不得,只得忍着臊默认。
这时高璞君也站了出來,眼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本來无人知你徐子桢能画,但那日我无意中见到温妹妹闺房中所藏的一幅佳作,笔意画风均是我见所未见,追问之下才知是你徐子桢所作,不过我不小心漏了消息,如今全女院都见识过了你那副美人图……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怎么,徐公子你自己反倒忘了不成。”
徐子桢恨不得把高璞君抓过來按在膝盖上狠狠打她屁股,这妞明的在赞自己的画好,但暗的却在挤兑自己到处留情不知给多少姑娘作了画,让其他女学提防自己,哼。果然最毒妇人心。
蒋院长洋洋得意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哑口无言很满意,但徐子桢却不这么认为,他打心底里不想当那劳什子才子,还特么是个首,所谓枪打出头鸟,以后动不动來俩书生跟自己讨教,还活不活了。
不对,琴棋书画才说了三样,还有一个。
想到这里他顿时又高兴起來:“不对吧蒋院长,我这辈子除了飞行棋就不会别的什么棋,这四大件我学不齐,不能算才子哈。”
蒋院长也不知飞行棋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并不在意,反倒是笑呵呵地转向学子们:“你们说,徐子桢可会下棋。”
底下轰然应道:“会。”
徐子桢愕然:“我什么时候会下棋的,老子自己怎么不知道。”
一个声音从旁边的月洞门中传來,朗声笑道:“你在太原以数百破万余金兵,如此大手笔的棋盘,还说不会下棋。”
徐子桢回头看去顿时大喜:“七爷。”
來的正是康王赵构,昨天徐府家宴他沒能去,沒想到今天却一早來了书院,只是他走到近來忽然站定身子,沉声喝道:“徐子桢接旨。”
{}无弹窗徐子桢有种调戏小姑娘的恶趣味,本不想就此放过墨绿的,可刚踏过状元桥就见前方黑压压到处是人,他下意识地停了下來。
钱同致嘿嘿笑着推了推他:“走啊,停下來干嘛。”
徐子桢这时候才看清,那黑压压一片的全是学院的学子,前边大半都是男的,让他惊奇的是在左侧靠女院方向的小半竟都是女的。
这可是希罕了,他在应天书院也算混过一段日子的,除了社日之外就沒见女学们有这么正大光明走出來的时候,而现在居然都凑在一起象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似的。
他糊里糊涂地跟着众人往前走,刚过桥來到那片平地上,只听有人惊喜地叫了一声:“來了來了,果真是徐子桢來了。”
徐子桢有点发懵,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象是小时候看的黑白片里的英雄,腰间挎着双枪,外套披在肩上,英姿飒爽威风凛凛,走到人前大手一挥:“乡亲们,我來了。”然后乡亲们一拥而上,酒水猪头肉连番端上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惊觉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都沒了,高璞君温娴连同燕赵钱同致等人全都闪到了一边,连林芝也被苏三捂着嘴拖到了身旁。
徐子桢还沒开口,就见那一群学子忽然呼啦一声全都长身一揖拜了下來,顿时把他吓得差点跳起來。
“哎你们……”
话刚说个开头,就见那些女学也同样裣衽作礼亭亭下拜,这下徐子桢彻底晕菜了。
应天书院是个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了,要说以前凭他在社日时作的那首曲那阕词忽悠到了一批粉丝的话,已经算是书院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卖弄风骚之举了,可今天放眼望去不知道多少人,差不多该是全书院都來了,怎么才会让这些心高气傲的骄子们竟然对自己行这么整齐恭谨的礼呢。
“哈哈哈。徐子桢,你可算是回來了。”徐子桢正在手忙脚乱不知所措间,书院院长蒋济与老夫子顾易一同出现了。
徐子桢对这二位长辈还是极为尊敬的,赶紧上前见礼,然后心有余悸地低声问道:“蒋院长,顾先生,这场面闹得……干嘛呀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