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听他直呼太子名讳,不禁吓了一跳,但随即又面露喜色,这不正说明徐子桢和太子的关系不一般么。
“正是。”
“你还想去找七爷和雍爷在朝堂上主张抗金。”
“正是。”
“哦。”徐子桢连问两句后就沒了声音,坐在那里低头摆弄着手中的茶盏。
秦桧等了一会见沒有后文,忍不住又问道:“徐公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徐子桢一口喝干杯中茶,将茶盏放了下來,干脆直接地回了两个字:“不干。”
“这……”秦桧沒想到他会是这样的答案,一时竟傻了眼。
传闻中徐子桢虽是西夏驸马,但身为宋人一直与金人相抗对敌,而且热血铁骨从不妥协,秦桧本想着來找徐子桢谈这事,本应该一谈即合,可是万万沒想到他竟然回绝了,而且回绝得这么干脆直接,不带半点回旋余地。
徐子桢心里冷笑,找赵桓谏言。老子吃饱撑的,赵桓是什么德性他早就清楚了,懦弱无能经不得吓,就算暂时硬着头皮答应了抗金,到时候哪里被破了城他还得找金人和谈去,那又有什么必要呢。
再说了,赵桓和他爹赵佶一样,除了皇帝什么都能做,这样的人要是再掌控大宋天下,迟早还是一个败落,与其这样不如还是按原计划,汴京该破还得破,靖康该难还得难,如今的天下已经烂得不成了样子,索性让他烂下去,到时候重建一个崭新的南宋……哦不,是强宋就是了。
徐子桢站起了身來,拍了拍秦桧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秦大人,谢谢你让我见识到了一个真实的秦桧,但是要知道,历史的轨迹是无人能改变的,你不能,我,也不能,告辞。”
说完他转身出了屋,扬长而去,丢下一个满头雾水的秦桧站在原地,嘴里喃喃地重复着:“真实的秦桧。历史的轨迹。”
{}无弹窗徐子桢回过了神,背着手环顾一圈,问道:“秦大人就打算在这儿跟我聊人生谈理想。”
饶是秦御史才思敏捷学富五车,也对徐子桢的说话方式有点跟不上趟,好半晌他才明白过來,轻咳一声侧身相引:“徐公子,请屋内看茶。”
徐子桢也不客气,大喇喇走进屋坐了下來,不多时秦管家奉上一杯香茶,随即转身退了出去,并将屋门关了起來。
四下寂静,屋里只有秦桧与徐子桢两人,徐子桢啜了口茶水,抬头说道:“秦大人这次來找我是要我给你家兄弟偿命么。”
秦桧摇了摇头,脸上不见丝毫愤怒之色,只是淡淡的说道:“舍弟任性妄为行事莽撞,死在徐公子手里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徐子桢沒想到这大奸臣会这么客气,又问道:“那是……替王黼给他外甥索命。”
秦桧道:“沈宗维掳劫民女讨好金人,徐公子将他除去实乃大快人心之举,会之钦佩之至,更不须说什么索命了。”
徐子桢这下按捺不住了:“那秦大人让人等着逮我是为了什么。总不会真的只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秦桧笑了:“徐公子说笑了,会之诚心邀约公子一谈,又何谈那逮字。”
徐子桢不再问了,甚至索性挪了挪屁股坐得更舒服些,翘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桧。
和读书人说话就这点不好,文绉绉的太不爽快,要等他把话引入主題真得急死,还不如不说话,等着他着急,让他先入題。
果然,秦桧在片刻的冷场后有些按捺不住了,干咳一声问道:“听闻徐公子与太子殿下私交颇深,不知可有此事。”
徐子桢点点头:“对。”
秦桧本还等着徐子桢再说些什么,可是徐子桢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依旧是看着自己不说话,脸上的神情分明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象是猜透了自己的意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