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李的书生抬头抗辩道:“难道我等读书人便视国难于不顾么,”
徐子桢道:“谁说不顾,抗金终究是会抗的,仗还是会打的,所以眼下你们该做的不是去找皇帝谈心,而是该想想自己能为国家做点什么,光凭热血冲动去抗金,恐怕连金狗的腿毛都沒见着一根就下去见祖宗了。”
有书生忽然大声道:“当初太祖陛下言愿与士大夫共天下,且大宋律法又有不杀士之规,你说我等去求见圣上会遭不测,我不信。”
徐子桢笑了:“不信,你当六贼名头是假的,苏州知府温大人公正廉明爱民如子,最后落得个撤官查办,雍王爷高家满门忠烈武勇过人,现在也被六贼排挤得天天在家遛鸟抠脚丫子……”
林朝英听到这里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出來,徐子桢一本正经地说着说着就会蹦出些希奇古怪粗鄙不堪的形容词,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说话的。
门外忽然传來一声大喝:“放屁。你小子才天天在家抠脚丫子,你全家都在家抠脚丫子。”
众人无不愕然,齐齐转身,只见大厅里不知什么时候來了个老者,须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这时正吹着胡子瞪向雅间里的徐子桢。
林朝英一阵无语,果然还是自己见识少,世间竟然还有和徐子桢同样说话风格的,而且还是这么一把年纪的。
徐子桢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地迎出门來:“雍爷,什么风把您给吹來了,”
來的老者赫然是雍爷,不过他对徐子桢的迎出还是沒什么好脸色,别过头哼了一声。
徐子桢拍了拍手大声道:“各位,这就是我大宋朝的中流砥柱雍王爷,赶紧过來见见哈。”
众书生大惊,慌忙过來恭敬地行晚生礼,雍爷本想给徐子桢摆个脸色,沒想到这小子來这招,无奈之下只得强打笑脸挥手示意,可那些书生行完礼还沒完,一个个围着他七嘴八舌问起了当今朝廷抗金之事。
雍爷大感头疼,回头瞥见徐子桢正偷笑着,不由得被气得笑了出來,眼珠一转大声说道:“抗金之事你们与其问我不如问……他。”说着手指一抬点向了徐子桢。
{}无弹窗屋外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雅间的门被砰的一声推了开來,两个满脸酒气的书生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拧着眉头往屋里扫视,最终将视线落在徐子桢身上。
一个清瘦的书生戟指喝问道:“方才那话是你说的,”
徐子桢听出來了,这是那个哭完了笑的,好像是姓李,他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紧不慢地道:“是我说的,怎么,觉得不爽进來找我打架,”
“你……”姓李的书生顿时被噎住。
另一个书生象是喝得更多,摇晃着走进屋來,打量了一眼徐子桢,却见他头无冠带身穿一件皮袍子,长得倒是清秀俊俏,却看不出是哪里人,他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位兄台,我等兄弟闲谈可未惹到你吧,未何出言辱我,”
徐子桢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我说了个事实而已,怎么就辱你了,”
这个书生也噎住了,而姓李的却回过了神,怒目喝道:“你是哪国人,不穿儒衫着皮衣,莫非是金狗同党,”
徐子桢嗤笑一声:“老子是宋人,怎么,穿个狗皮袄子就是金狗了,何况这是狼皮。”
门外已有越來越多的书生聚集了过來,雅间门小挤不进,他们就堵在门外,一个个恶狠狠地瞪着徐子桢,苏三二话不说抄起棍子跳了起來,当的一声将棍子杵在地上,喝道:“吵什么,要放屁轮着來。”
乱哄哄的场面瞬间静止了下來,那些书生何时见过这么剽悍的漂亮姑娘,顿时全都傻了眼。
徐子桢慢悠悠地站起身來,指了指最先进來的两个书生:“嫌我说话不好听,你们连狗皮狼皮都分不清,好话歹话都辨不明,不是幼稚是什么,”
也许是那根熟铜棍黄灿灿的太耀眼太吓人,书生们沒人再敢大声喝骂了,最多只是拿眼神瞪着徐子桢,那个姓李的书生顶在最前头,壮起胆子喝道:“那……那你倒说说,我有何幼稚,”
他一开头,身后的读书人又有了胆气,三三两两喝问了起來,但那声音总归还是比之前弱了一线。
“就是就是,难道精忠报国便是幼稚么,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