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桢艰难地抬起一只手,远远挥了挥,笑道:“亲爱的,我來了,你想我么。”
这一声亲爱的钻入了卓雅的耳中,让她顿时浑身猛的一颤,心脏也不争气地猛烈跳了起來,她的脸颊刷一下变得通红,直红到了耳根,可是让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卓雅在片刻的呆滞后竟然砰的一声关起了门,在门内大声道:“我不想你,也不想见你,”
朵琪卓玛就在门口,猝不及防之下连她也被关到了门外,她摸着被撞红的小鼻子,委屈地拍门叫道:“姑姑,徐叔叔受了重伤还中了剧毒,你快给他看看吧。”
卓雅恨恨地道:“我管他死活。说了不见就不见,让他走,”
所有人都呆在了那里,徐子桢的笑容也僵住了。
苏三在短暂的呆滞后清醒了过來,激动地冲了过去拼命拍门,叫道:“公主姐姐,徐子桢只剩下几天的命了,你要不出手他真的会死的,求求你开门吧,求求你……”不等说完她已说不下去了,放声大哭了起來。
门内沒有了动静,但依旧沒有开,院门口等候的百姓们全都好奇地探过头來,在他们印象中神女可从沒有拒绝过任何一个病人,这个担架上躺着的究竟是谁。
院子里除了苏三的哭声就再沒了其他声音,徐子桢在起初的愕然后很快就明白了过來,别的女人他或许摸不清心思,可卓雅的心思他太了解了,这位长公主表面上看清冷得就象冰雪雕出來似的,可内心里却是温柔温暖温情的,而且徐子桢能很负责任地说,这妞绝对是喜欢自己的,要不然在大名府外临别那一刻她哭个毛。
想到这里他再整理了一下思路,终于恍然大悟,卓雅不是真的不想见自己,而是在生气,为自己这么久沒找她而生气,就算千山万水见面不容易,写信总是能写的,可现在见是见到了,却是自己身受重伤剧毒不得不來见她。
对,就是这样,摊上这样的事是个妞都得生气,这是人家在撒小性子呢,消气就好。
消气……这俩字说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难了。
{}无弹窗徐子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清澈宁静的河流边有一座小院子,屋顶到院墙整体是乳白色,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晕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竟显得有种神圣的意境。
堂堂吐蕃国长公主竟然就住在这么小的院子里。徐子桢实在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惊讶道:“卓雅就住这儿。这荒郊野岭的也不怕被人劫财劫色。”
朵琪卓玛抿嘴笑道:“姑姑嫌宫里人多规矩多,她又是个爱静的,所以就找了这儿住着了,要说劫财劫那个的……嘻嘻,这里的百姓可全都奉我姑姑为神女,哪有人敢欺负她。”
说到这里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徐子桢,嘴角边挂着一抹坏笑,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哪有人敢。除了你。
徐子桢权当沒听见,打着马虎眼道:“咦。门外好象有人,走,咱们过去看看。”
朵琪卓玛无奈地翻个白眼,让护卫抬着他过去。
走到近前时徐子桢愈发觉得这里是个好地方,这座院子建在河边一处平坦缓冲处,河水是最平静的一段地方,而且朝南一片开阔,采光极好,院子外是广袤的草原,院后是缓缓流淌的河水,院子里栽着大片说不出名字的花草,虽已入秋却依旧姹紫嫣红,简直就如仙境一般。
院子外有十数个百姓,穿着都很寻常,甚至有几个都称得上破烂褴褛,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他们有个共同处,那就是脸上全都是一副虔诚之极的神情,每个人安静地站着,沒人大声说话,就连偶尔的咳嗽都会很自觉地掩着嘴。
朵琪卓玛熟门熟路地走了过去,居然并沒有让护卫清场,同样安静地排起了队來,徐子桢大奇,招手叫來次央,低声问道:“卓雅的谱摆这么大,咱们是自己人都不能插个队什么的。”
次央苦笑道:“这是长公主的规矩,谁都破不得,便是吐蕃王亲至也须如此。”
徐子桢吐了吐舌头沒再吭声,瞧瞧人家,要不怎么受百姓爱戴呢,要不怎么是神女呢。要搁他那年代……那也是神女,不过是神经的神。
从门外看不见里边什么情况,但是门前排队的进出很快,看來沒什么疑难杂症,据次央说这附近几百里内的百姓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愿意來这里看病,一來长公主医术了得,二來她一点沒公主架子,对人极是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