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汉子似乎愣了一下,眼睛齐刷刷看向了身后,哪里是一个骑着马的中年人,黝黑干瘦很是丑陋,一双眼睛却很亮,而此时这个中年人正呆呆地看着苏三,对于那十几双目光完全视若无睹。
苏三是直肠子,是暴力女,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她同时也是个美女,哪怕这些天日夜兼程赶路已让她憔悴不堪,但在吐蕃这块地界上还是极难看得到的,特别是她刚洗过脸,清澈晶莹的水珠仍有不少挂在脸上,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是显得她的肌肤娇嫩白皙,宛如一件上品的瓷器。
“喂。你们听得懂我说的话么。”苏三兀自不觉那中年人的异常,又问了一声。
那中年人回过神來,眼珠转了一下,转头对身前几个汉子叽里咕噜不知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个汉子齐声喝的应了一声,忽然转身齐齐朝苏三扑來。
苏三这才意识到了不对,顿时勃然大怒,可是她刚抄起腰刀要迎战,却发现有两个汉子竟然在半路上拐了个弯,冲到了躺着的徐子桢身边,两把锋利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他。”苏三又惊又怒,这些吐蕃人一言不发上來就动手,本來倒也罢了,她苏大小姐也不是怕事的人,可偏偏他们居然用徐子桢來要挟。
只这么一迟疑间那些汉子已经围了上來,苏三一咬牙,扯下背后的包袱丢了过去,骂道:“要钱拿去,拿了就滚蛋。”
可那些汉子却看都沒看包袱一眼,眼中均露出一丝戏谑之色,只看着她。
苏三心中一沉,这才明白他们的目标好像不是劫财这么简单。
那个中年人嘴边挂着一丝阴笑,骑着马缓步上前,指了指徐子桢,用手在脖子上虚划了一下,又指了指苏三,回手用大拇指挑了挑。
苏三明白了,这个中年人在以徐子桢的性命相要挟,要让她跟着他们回去。
如果换作平日,苏三是绝不会妥协的,碰上这样的事哪怕死在这里也不可能听命,但是现在……徐子桢的命只在那中年人的一念之间,她不敢反抗,也不敢赌。
当啷。
苏三咬着牙将刀丢到了一旁,任由那几个汉子将她的双手绑了起來,那中年人得意地大笑了几声,指了指地上的徐子桢,又有两个汉子过來将徐子桢抬起,而苏三则被横着放在马鞍上,一行人缓缓离去,河边又恢复了宁静,象是从沒发生过什么一样。
一轮红日远远坠在西边,随时可能落下,天色已经昏黄了起來。
……
恍惚中,徐子桢醒了过來,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一片干草上,月光皎洁,四周却是一片寂静。
嗯。苏三不在。
他的嗓子干得快要裂开似的,他想叫苏三弄点水來喝,可刚动了动就忍不住出声。
“咦。你醒啦。”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子桢顺着声音看去,却见是一个面瘦肌黄的小女孩子,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年纪,身上穿着件破烂的袍子,一双灵动的眼中带着几分怯懦。
她见徐子桢想要挣扎着坐起,赶紧过來扶住他,轻声细语地道:“你身上有好重的伤,别动啦。”说完一手扶住他,一手端起一个碗來,喂到了徐子桢嘴边。
碗里是清凉甘甜的清水,徐子桢渴了很久,贪婪地一饮而尽,可却因为喝得太急而呛了一下,顿时咳嗽了起來。
小女孩子赶紧放下碗,一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终于将徐子桢的咳嗽渐渐抚平。
徐子桢喘息了片刻,笑道:“谢谢你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芝。”小女孩无邪地笑了,顿了顿又说道,“我是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