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桢只觉嗓子里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什么都说不出來,只能点头,再点头。
鲁英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他还是艰难地露出一丝微笑,把头转向了苏三。
“三妹,其实……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想……就想着将來娶你为妻,可惜……”
苏三满脸惊愕,怔怔地看着鲁英,她从小都将鲁英看作是自己的哥哥,不论自己怎么淘气,怎么闯祸,在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要责骂她时她总是躲多鲁英身后,这种习惯性的安全感已经维持了这么多年,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刚知道鲁英的真正心思。
鲁英缓缓伸出手來,想要最后抚摸一下苏三的脸颊,嘴中轻声吟道:“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來,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吟到最后声音越來越轻,鲁英的头一歪,就此停止了呼吸,而这首诗也停在了那一个字上,终究沒能吟完,只是他那张已被毁了的脸上还带着微笑,眼睛也阖了起來,徐子桢的承诺让他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份牵挂。
“鲁大哥。”
“鲁英哥哥。”
“鲁兄。”
凄厉的悲呼声直穿云霄,路青与车外的好汉们俱已是泪如雨下,苏三更是不堪,悲怆地尖叫一声后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徐子桢沒有出声,但是他的拳头捏得很紧,牙关也咬得咯吱作响,一团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着,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里,把伤养好,然后,给鲁英报仇。
远处忽然一骑快马疾驰而來,还沒到跟前马上就跃下一人來,急促地叫道:“快走,金狗來了。”
{}无弹窗鲁英脸上那些烧伤的疤痕处都是紧绷的死皮,笑起來比别人哭都难看。
苏三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前一把搂住他,哭道:“为什么会这样,是谁害你的,”
鲁英将脸侧开了些,柔声道:“莫哭,我沒事,回去我再告诉你,乖。”说着话将苏三轻轻推开,小心翼翼地抱起徐子桢往车外而去。
就在他刚掀起帘子时,眼前忽然闪电般刺來一道寒光,寒光直指的目标正是他怀中的徐子桢,鲁英急切间避无可避,咬牙猛一转身,硬生生用后背挡住了那记攻势,同时一脚倒踢而出。
扑哧。
砰。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徐子桢亲眼目睹一截刀尖从鲁英胸前透出,而鲁英那一脚也将车外的人踢得倒飞了出去,在那一瞬间徐子桢看清楚了,偷袭的人正是被绑住丢在车辕上的莫景下。
鲁英扑的喷出一口鲜血來,可兀自单手抱着徐子桢,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车厢,坚持着不摔倒下去,莫景下受了他含怒一脚,同样身在半空喷出一口鲜血,只是他竟然借着这股力倒飞出去,并在半空翻了个跟斗,最终远远落在地上。
他望了一眼徐子桢,情知今天取不了他的性命了,那双昏花的老眼中闪过一道恨意,冷笑一声后不等路青等人追來就甩手丢出一颗弹丸,又是一股烟雾升起,就如在汴京郓王府时的情形一样,当烟雾散去时他的身形也消失不见了。
莫景下究竟是什么身份,对徐子桢來说一直是个迷,他只知道这个老家伙很诡异,看着很猥琐,其实身手却极高,就象现在,本來他还被绑得结结实实,可不知怎么就被他解开了绑缚,还潜在车外给了他一记致命偷袭,要不是鲁英用身体挡住,恐怕徐子桢现在已经魂归黄泉了。
“鲁英。”
“鲁大哥。”
苏三和路青同时一声惊呼,双双扑了过來,一个扶住鲁英,一个接过徐子桢,再看偷袭的莫景下早已不见了人影。
车外那些救人的好汉们在鲁英被刺时已有反应快地冲了一半出去,这时已分头去抓捕逃走的莫景下去了,余下的人全都围拢了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