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英大哥。是……是你么。”
阿济善的动作猛然停住,片刻之后轻叹一声,背对着苏三缓缓点了点头:“是我。”
苏三满脸呆滞,怎么都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她认识的鲁英俊俏儒雅,眼前这个“阿济善”却是丑得让人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鲁英沒再说话,喂徐子桢服了药后就静静地等着,片刻后徐子桢感觉到胃里出现了一股暖流,渐渐的沿着四肢百骸延伸,暖洋洋的舒服之极。
徐子桢的神智渐渐恢复了清醒,睁开眼看着鲁英,刚才他和苏三的对话都传入了徐子桢的耳中,而他也和苏三一样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车外的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路旁出现的那些宋人和随车送行的兵士正在激烈交战着,鲁英的神色很淡然,似乎对车外的情形很是放心。
果然,沒多久工夫车外的声音越來越小,直到静止,车厢的帘布一掀,又进來一人,徐子桢不由得愕然,來的是个熟人,当初在真定府助徐子桢入地道救人就有他一个,徐子桢还记得他叫路青。
“鲁大哥,都解决了。”
路青进了车厢先跟鲁英交代了一声,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徐子桢,当他见到徐子桢那副惨状时不由得一愣,随即双目圆睁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一字一顿地道:“王黼,你个老狗日,”
鲁英站起身來拍了拍他:“先莫说这些,速速撤离,迟则生变。”说完对徐子桢笑笑,“徐兄,你安全了,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无弹窗这一刻徐子桢的思维天马行空,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死后的情景,北宋还是沿着历史的轨迹变成了南宋,赵构当上了皇帝,岳飞出现,然后又被秦桧坑死,至于自己的那些红颜知己都将回归自己的宿命,一个个或守寡或改嫁或另觅佳婿,红颜最终凋零在这片混乱的天下。
不知过了多久,徐子桢忽然听到车外似乎响起一声尖锐的啸叫声,车厢外传來一记闷哼,听着象是阿济善的,接着马车似乎被什么挡了一下,砰的一声巨响,车厢被弹起了尺许高然后重重落回到地面,然后停了下來。
车后传來随行兵士的惊呼喝骂声,刀出鞘的呛啷之声不绝于耳。
莫景下猛的脸色一变,高声喝了一句徐子桢听不懂的话,车外沒有任何声音,本该赶车的阿济善竟然沒有回答他,莫景下猛的拔出刀蹿出车厢來到车辕上,只见阿济善已斜躺在了那里,身子半伏着一动不动,胸前露出一截长箭的箭羽。
“怎么回事。”
兵士中快步而來一个领军的将领,神色仓皇地道:“有……有敌袭,”
莫景下脸上露出鄙视的神情,宋人就是这样,屁大点事就吓得不轻,不过是阿济善被冷箭射死而已,敌人的影子还一个不见,虽说可能是有人收到风声來救徐子桢,可到现在不出來很可能只有几个人而已,自己这边这么多人,有什么可怕的。
“你,你你你,四处查探一下,其余人继续护车前行,莫去管他。”莫景下这时已经沒了以往那猥琐的样子,而是一副冷峻的神色,沉稳有序地安排着现场,最后蹿到车辕上拿起缰绳和马鞭,又看了一眼死去的阿济善,眼里沒有一丝怜悯与伤感。
这个丑怪之极的契丹人是他在半路拣來的,只是看他性子老实木讷不通汉语,想着留在身边当个听话的狗也不错,说是徒弟其实和他沒半分关系,现在死就死了,算不得什么。
徐子桢醒着,他不能动,但是耳朵能听,苏三也睁大眼睛努力看向车外,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第六感告诉她是有人來救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