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桢暗自嘀咕了一声,他并沒有打算把天罗的情况问清楚,莫景下这老狐狸也不可能都跟他交代,能确认他的真实身份已经算不错了。
或许是这个问題让莫景下惊了一下,他的银针沒再继续动下去,徐子桢也因此松了口气,今天的折磨总算能稍作停息了。
莫景下笑眯眯地收起针,又回到桌边看了看在熬的药。
徐子桢忽然发现莫景下的腿有些高低,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他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瘸了。”
莫景下猛地回头,眼神变得阴沉之极,不过很快又恢复到了正常,只淡然一笑道:“徐公子贵人多忘事,那日在郓王府邸中……”
他这么一说徐子桢想起來了,当日莫景下是借着一个烟雾弹脱身的,只不过萧弄玉反应很快,在烟雾刚起时她就冲了过去,徐子桢还记得那妞手里有把短刀,不过在回來时刀就沒了,想來是飞了出去留在了这老王八蛋的腿上。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平了不少,甚至还有一丝很强的快感,莫景下只作沒看见他的幸灾乐祸,提高声音叫了声:“阿济善。”
声音刚落下,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來,昏暗的灯火照在那人脸上,饶是徐子桢胆大也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苏三偶一抬头也看见了那人,吓得脸色瞬间煞白,死死闭上了眼睛再不肯往那里多看一眼。
來的是个下人,头上坑坑洼洼满是瘌疤,左耳剩下了一半不到,只留着一小块废肉在那里,最可怖的是他的脸,那已经几乎不是张正常的人脸了,整张脸沒有一处是完好的肌肤,全是被火烧过留下的不规则伤疤,在原本该是鼻子的地方只有两个孔,黑洞洞的很是糁人。
莫景下阴笑一声,说道:“时辰已不早,在下也该去歇息了,这是在下的徒儿阿济善,他会好好照顾着徐公子,放心。”
他最后那“放心”两字加重了语气,再配上他嘴边的假笑,徐子桢察觉到了一丝不怀好意。
{}无弹窗徐子桢不是第一次昏迷,也不是第一次痛醒过來,但是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所未有的剧痛,导致他直接从昏迷中痛得大叫一声醒了过來,在醒转的时候他的浑身已被冷汗浸湿,手脚也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他的胸肋腰背各处无不都在由内而外地泛着疼痛感,徐子桢是个打惯架受惯伤的,知道这种感觉是受了极重的内伤才会有的,王侍卫那王八蛋下手很黑,恐怕以现在自己的这身伤不养个一两个月是恢复不了的了,而且还得是赵杞王黼肯放过自己的前提下。
徐子桢吸了口气,胸腹间立刻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妈的,脾脏破了。
他勉力睁开眼來,发现自己还被牢牢绑在柱子上,上身衣服已被脱去,胸前满是血污,苏三还在不远处坐着,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看着自己,一排贝齿紧紧咬着嘴唇,已经咬得唇便都是鲜血也浑然未觉。
苏三见徐子桢醒來明显一喜,两颗泪珠从眼角涌出,徐子桢勉强一笑,刚要安慰她几句,却发现身侧还有个人,正背向着自己在旁边的桌上熬着什么,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來。
嗯。这背影很熟。
徐子桢还在猜测他的身份,那人却转过了身來,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出现在了眼前,徐子桢不由得一怔。
莫景下。。怎么是这老狐狸。
那次在郓王府邸中被他逃脱,从此杳无音讯,徐子桢本还对此有些遗憾,沒想到过了沒多少日子又在赵杞这里见到了他。
莫景下似乎对他的醒來在意料中,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徐公子,数日不见,你怎的落到如此下场。啧啧,真是世事难料啊。”
徐子桢也咧嘴一笑,露出染满鲜血的两排牙齿:“这不是老莫么。怎么,郓王府混不下去又跑景王手下当狗了。你这职业老狗当得也是满拼的。”
莫景下眼角抽了抽,随即笑道:“景王殿下仁德宽厚,能为他效力乃是我的荣幸,徐公子莫非以为天下只有康王赵构府中方是好去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