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桢回过了神來,思绪如电转地想着劝说之辞,眼睛一转发现一旁桌上有枝带血的羽箭,不用说这就是从卜汾身上取下的,他上前将箭拿在手里回到床边,说道:“卜大哥我问你,等你伤好了要报仇的话是该找这箭的主人报仇呢,还是干脆把这箭折了烧了就算报过仇了。”
卜汾忽然笑了:“兄弟,你不必如此拐弯抹角劝我,你机智过人,我也非蠢人,况且……”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扈三娘,“此战我身受重伤险些丧命,若非你娘舍命救我,又为我吸去毒血,我焉能再得见你。”
徐子桢一愣:“你知道。”
卜汾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当时我已醒转,只是一來神智疲累,二來不愿见她,但当时之情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徐子桢趁热打铁地说道:“既然你知道那就好办了,所以说……”
卜汾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已然明白,我方家的大仇自然要报,但与梁山无关。”
徐子桢脚下一软差点坐到在地,抹着额头上的汗说道:“我的妈呀,卜大哥你早说明白了多好,差点沒把老子急死。”
众人无不哈哈大笑,连扈三娘琼英都忍不住失笑,一段血海深仇就这么化解,每个人的心中都长出了一口气。
柳风随也上前拉着卜汾的手笑道:“卜大哥,话说开了就好,反正小弟早已想明白了,我与你方家并无私仇,因为家父乃亡于阵前,要算账也该找赵佶……咳咳。”
话刚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这里还有个当朝帝姬在,赶紧刹住了车咳嗽两声掩饰过去,偷眼看去却发现赵楦脸上并无怒容,有的只是无奈之色。
徐子桢反应快,赶紧过去对赵楦低声说道:“恕罪恕罪。不好意思,他们都被当年的破事弄得家破人亡,难免有些火气,你就当沒听见吧。”
赵楦却摇了摇头:“该当是我告罪才是,你又何罪之有。”说到这里她嫣然一笑,低声道,“此时此地,我只是容惜。”
{}无弹窗徐子桢有些奇怪,其实从初进太原城时他就察觉出卜汾似乎对扈三娘有着不小的敌意,只是这话題有些尴尬,又沒什么好机会,所以他一直沒追问。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卜大哥,虽说我不该在这时候多嘴,但我总觉得你好像跟我娘有些误会,不如你说出來,兄弟我试着调解调解,你看……”
卜汾闻言笑容慢慢从脸上散去,屋里所有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他们几乎都看出來了,卜汾一直对扈三娘沒什么好脸色,好像对琼英也沒怎么客气,说起來毕竟是兄弟的母亲,可他却从未称过一声伯母。
扈三娘自然早就发现了卜汾的情绪,当时将卜汾从铁浮屠马前救下的就是她,可卜汾却沒一点感恩之意,甚至沒点好脸色对她,现在徐子桢來了,她也就找个借口想要避开,免得继续尴尬。
“调解。呵,如何调解。”屋内气氛沉闷了半晌,卜汾才轻笑一声缓缓开口。
徐子桢走上前坐到他床边,抓住他的手急道:“卜大哥,咱们说好要做一辈子兄弟的,既然是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卜汾低头默然,又过了许久抬起头來,对屋角一个包袱指了指:“替我取來。”
徐子桢虽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依言拿了过來,卜汾挣扎着伸手探入包袱,摸出一副黑糊糊的不知什么东西來,捏在手里淡淡地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何么。那我便告诉你。”说完转过头去,在脸上捣鼓了片刻,缓缓转过头來。
“啊。。”
一瞬间众人尽皆愣住,卜汾的脸上多了一部胡子,又密又浓挂在腮边,他原本面相和善斯文儒雅,但这副大胡子一挂上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不怒自威相貌堂堂,即便他现在身负重伤精神委顿,却仍让人不敢直视。
当啷。
扈三娘手中的药碗脱手掉落在地,脸上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脱口而出道:“方腊。”
徐子桢张口结舌愣了足有十几秒时间,猛然间跳了起來:“什么。方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