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里麻道:“大同,左帅府。”
徐子桢在旁边听得清楚,心中猛的一跳,左帅府,那不是粘沒喝的府邸么。自己在沒中箭之前倒是有过想法要來这里溜达一圈,沒想到鬼使神差之下真的來了。
阿娇还是下了车,兰姨紧随她身旁,徐子桢其实已经恢复了不少,但这当口还是装死为好,最终由两个金兵将他抬了下來。
眼前是一座恢弘大气的宅子,看着明显是山西风格,门头上沒有牌匾,也不知粘沒喝是占的哪个大户人家的,一队金兵护着阿娇往宅子里走去,徐子桢被抬着正要跟进去,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來辚辚的车声,在徐子桢刚进大门的时候停在了门外。
“到了,下來吧。”
“多谢大人。”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给你通秉左帅大人。”
“是,”
两个声音一个倨傲一个恭敬,徐子桢听着那个恭敬的声音依稀有些耳熟,忍不住微微侧头朝门外看去,刚一转头就见大门外站着个穿着宋人服饰的年轻人,垂手而立站在门外,神情恭谨得象个奴才。
徐子桢顿时一惊,这不是苏州知府胡由祖的儿子胡昌么。当初在苏州时自己可跟他沒少掐过,他怎么來这儿了。
念头还沒转完,就见胡昌对身后一辆大车低低说了句什么,车帘一掀,两个老妈子跨下车來,在她们手中搀扶着一个年轻大姑娘,这大姑娘身材窈窕面貌秀美,只是脸色苍白眼神呆滞,脸上沒有一丝表情,就这么任由两个老妈子半拖半拽的拉下了车。
徐子桢更是大惊,这个大姑娘不是别人,居然是胡昌的亲妹妹胡卿,徐子桢察觉到了一丝不妙,胡卿是个活泼任性的大小姐,怎么会有这种死鱼般的表情,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有蹊跷,
{}无弹窗徐子桢大感意外,他原以为这当口会是兰姨站出來,沒想到却是阿娇这丫头,而且用的居然是咬舌自尽这么奔放的招式。
胡里麻脸色不变,只淡淡地看了徐子桢一眼,摆了摆手道:“退下吧。”
这当口已经谁都走不了的了,徐子桢索性躺回床上,爱咋咋地,认命。
阿娇沒再说什么,只是依旧站在徐子桢身前,似乎生怕胡里麻食言趁她走开要了徐子桢的命似的,兰姨轻叹了一口气,看了她一眼,转身收拾起了东西。
他们三个都是在跑路,沒多少东西收拾,不多时就已收完,胡里麻沒再说什么,站在门口手一引,几个金兵拥着阿娇和兰姨出了门,徐子桢伤重病重,另有两个金兵将他连床板一起抬着,到了门外一辆大车已经候着,另外还有一队甲胄分明的金兵小队分列两旁,差不多能有百來人的模样。
徐子桢暗叹,这情形看來是逃不掉了,也不知道阿娇这小公主要被押去哪儿,自己说不得只能跟着走一趟了。
这辆大车很是宽敞,走得也不快,徐子桢躺在车里只感觉得到车身微微有些晃动而已,却并不颠簸,兰姨和阿娇坐在旁边,两人都沒说话,但是阿娇那双灵动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却变得死气沉沉。
徐子桢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兰姨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沒再说话。
徐子桢是急性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阿娇沒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关你什么事。都已经这样了,你就把病养好了再说,反正……反正我……呜哇,”
她话沒说完居然哭了出來,扑在兰姨身上哭得一颤一颤的,徐子桢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见到女人哭,更何况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美女在自己跟前哭,又更何况这个小美女刚才还拿自己的小命來护着自己,这让他顿时抛开了之前的不快。
“别哭啊,喂,你再哭可真成兔子了……娘您倒是说句话啊。”
兰姨见徐子桢抓耳挠腮一副沒着落的样子,叹了口气道:“这是阿娇的命,我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