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城之游就此作罢,赵构拂袖而去,好好一场邀约不欢而散,徐子桢在远处角落看得津津有味,心中暗赞,张邦昌果然是老江湖,这出戏演得四平八稳,谁都看不出破绽,就连赵构也真正被他激怒。
徐子桢暗自得意,为了这出戏更逼真,他根本沒和赵构说起这事,不过这会儿估计张邦昌正在心里暗暗叫苦,偏偏又说不得,但是这样更好,老狐狸今后怕是更不敢得罪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才能为他洗刷那不敬的罪名。
现在不过是上午时分,离午时还有不少时间,徐子桢伸了个懒腰,和水琉璃交代了几句就起身往营外而去。
苏三离开几天时间了,就算效率再低总也该办了些事了。
大半个时辰后徐子桢已经出现在了真定城内,金营的守军对他这车夫根本不会关注,区区几锭银子就放他出了营,只是他必须在营口换岗前回來即可。
真定城不愧是河北路重镇,徐子桢进了城门后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厚重的沧桑,城内街道纵横交错直來直往,几乎难以见到曲折拐弯的小道,就象耿直热血的河北汉子一般,只是如今这座大城已沒了往昔的热闹繁华,有的只是清冷的街道与沉重的气氛。
徐子桢站在城门内长长地吐出口气,战争就是这样,给每一处遭受战火的城市带來的灾难不是一般的沉重,即便金人入侵后并沒有象日后的大元王朝般大肆破坏,但有些创伤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比如百姓。
战争之后恐怕只有棺材铺这种生意会另类地火暴起來,徐子桢为了稳妥起见,特地多问了几人,最后将目标确定在了真定城内最大的一家,,鲁记寿材。
经历了战火的洗劫后城内变得空空荡荡,只有一队队金兵不时巡逻而过,不过这样倒给徐子桢提供了方便,街道上一目了然,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跟踪,很快他就找到了地方,在城南某处的鲁记寿材。
不知道是因为棺材铺的原因还是这条街本來就偏,总之鲁记的门前一片萧瑟,一眼望去连条野狗都沒有,只有斜对面的树下坐着个闲汉,正懒洋洋地捏着脚。
棺材铺大门敞开着,店堂里摆放着十几口已经完工的棺材,材质很差,板壁很薄,但是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头,沒多少人会在意棺材好不好了,能有人收尸都算不错了。
徐子桢走进铺子四周扫了一眼,掌柜的也不过來招呼,半闭着眼睛坐在角落,这种生意很尴尬,绝对热情不得,徐子桢轻咳一声:“掌柜的,买棺材。”
掌柜的睁开眼,面无表情地道:“要什么板子。”
徐子桢开口冒了句:“柳条编的有沒有。”
掌柜的明显一愕,随即不着痕迹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回头又道:“柳条打棺材。这太次了吧。”
徐子桢说道:“我三姑奶奶的狗死了,不值当拿木板。”
掌柜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笑意,起身对徐子桢一拱手:“请问贵姓。”
徐子桢也拱了拱手:“免贵,双人徐。”
掌柜的一伸手:“请随我來。”
徐子桢正要跟他进去,店堂内侧的门帘一动,苏三风风火火地直扑出來:“徐子桢你怎么才來。我都等你几天了,”
“姑奶奶你消停点儿,”徐子桢吓得赶紧把她拉到一边,“满城都是金狗,你这么大呼小叫是要我老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