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关口处徐子桢才相信辛丑真沒吹牛,一个他沒见过的守将见辛丑抓了人,赔着笑脸刚凑过來要问上几句,就被辛丑一牛眼瞪了回去:“想抓奸细自个儿出关逮去。”
那守将脸色一变赶紧让开,辛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关。
关内还是老样子,就是守军似乎沒了以前的那股气势,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提不起精神,辛丑低声叹道:“徐兄弟你看,自从你被那狗日的钦差逼出关去后,兄弟们就沒了盼头,连你这样的英雄都是这么个结局,别人还怎么过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温大人如此好官被无端贬谪,小种相公因私自出兵助兰州被罚了一年俸禄,你那神机营几百条好汉子个个成了朝廷的钦犯,就连你那匹战马都因为不服新主被杀了,你说这他妈是什么狗屁世道,”
徐子桢还不知道他走后发生了这些事,温承言被贬他是知道的,小种相公被罚他却沒听说,而那匹老马的死更是让他心里一疼,他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现在的朝廷确实烂透了,但咱也不能破罐子破摔,迟早会有否极泰來的一天。”
辛丑又叹了口气,沒再说话,带着徐子桢來到一处僻静地,亲自解开他胳膊上的绳索,又从怀里摸出几锭银子:“兄弟,你既有事就先走吧,哥哥就不留你了,他日再见。”
徐子桢本來不想拿,可一眼看见旁边的卓雅,还是接了过來,想了想忽然说道:“老辛,你要有机会的话就往上活动活动,争取换个地方,你是个将才,呆这儿浪费了。”
辛丑沒听懂他意思,笑道:“浪费不至于,我老辛在这儿跟夏狗打了大小无数次,过瘾着呢。”
徐子桢笑笑:“以后就沒得打了,西夏暂时不会來惹咱们。”
辛丑思想简单性子爽直,或许是因为徐子桢曾经千骑闯夏军将他救出來的缘故,这个粗豪汉子已经成了继温承言之后又一个可以无条件信任徐子桢的人了。
他不问原由,只直截了当地问:“那我该换到哪儿去,”
徐子桢手一指:“只要是北边,都行。”
辛丑点点头,忽然拥抱了一下徐子桢:“兄弟,保重,”
徐子桢也捶了他肩头一下:“老辛,保重,”
辞别了辛丑,徐子桢带着大野和卓雅來到了兰州城,这里的守城将士也是徐子桢不认识的新丁,把守得松松散散的,徐子桢很容易就混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绕着路來到一座院子外,看看四下无人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杜晋面带微笑站在门内:“你总算來了,进來说话。”
徐子桢尴尬地笑笑,还是进了门去,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來,杏子堡一战后杜晋也跟着回了兰州,而他只顾着大野的伤势和接下來的发展,把杜晋给忘了,要不是临走时云尚岚交代他,只怕他还是沒记起來。
杜晋却并不在意,也沒问徐子桢关于这次平乱的具体细节,他和几个下属一直在这里深居简出,可西夏那些事全都沒漏过他耳朵,云家那么大的体系,自然有他们的情报传送系统。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徐子桢就直奔主題,扭扭捏捏地将云尚岚的嘱托说了出來,杜晋倒很爽快,直接应了下來,不过他不跟徐子桢一起走,人多了目标就大,等到了汴梁他自有办法找到徐子桢。
事情商定后徐子桢便起身离开了这里,时间已经很紧,他要早点到汴梁才能更多胜算完成自己的计划,关于路线他也定好了,先不直接往东,而是绕点路穿东南方的凤翔府,然后再东行过河中河南郑州一路,最后抵达开封汴梁。
金国已经撕毁协议悍然兴兵,此时的大宋北端如太原府真定府等一线已尽落金国之手,这是刚才从杜晋处听來的消息,也让徐子桢临时改变了行路方向,他不怕金兵,但是不想再耽搁时间了。
沒日沒夜的赶路又继续了起來,徐子桢现在心无旁骛,只有赶路赶路赶路,依旧还是老样子,两个时辰休息一下,然后吃饭,然后继续赶路,几天下來那几匹马都有些打蔫了,徐子桢本还想再坚持几天,可在到了京兆府时他不得不停了下來。
卓雅终于支撑不住,累得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