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协议上共同落了款,各持一份收了起來,由于银两马匹所涉较多,当日已來不及交换,于是约定了明日午间再于此处相见,宋方将三名俘虏交还,西夏将银两马匹交付,那便两清了。
一切进行得极为顺利,二皇子起身作礼便要告辞,温承言微笑着刚要相送一下,身后徐子桢却忽然咳嗽一声说道:“萧大人,且慢。”
那位西夏的兵部侍郎萧也正慢腾腾地起身,准备随二皇子离去,听见叫他慢慢回过头來,眯着眼看了一眼徐子桢,这才说道:“这位小哥可有何事。”
温承言沒料到徐子桢会插嘴,照理说这种场面他沒资格说话,虽说他是这场胜仗的第一功臣,可毕竟身无功名官职,他和种师中对视一眼,却终究沒吭声,他们想看看徐子桢要说什么。
徐子桢从袖笼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打开展示在萧也面前:“令郎尚还欠我五百两银子,既然你们就要接人回去了,那我也得把帐结一下。”
纸上清楚写着几行字:兹欠兰州徐子桢公子纹银五百两整,周息三分利,落款是萧玄。
欠银子。在场所有人都怔了一下,萧玄是被俘虏來的,一进兰州城就直接丢进了大牢,哪有什么机会欠徐子桢的银子。而且不说有五百两,这利息也太夸张了,周息三分,就是说一礼拜不还钱五百两就变六百五十两了,这不是高利贷,简直是抢劫了。
徐子桢看出了众人脸上的疑惑,将纸条塞回袖笼里,毫不在意地说道:“前两日闲着沒事与萧兄弟耍了几把,结果他手气不好,连着输,一不小心就欠了我这么多。”
嘶……一不小心。温承言和种师中目瞪口呆,徐子桢居然会赌钱。而且还是找被俘虏的萧玄赌钱。这是明摆着坑他呢吧。
同样的想法也在萧也的脸上表露了出來,不过他并沒有说什么,甚至连眉毛都沒动一下,只是淡淡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明日我一并带來。”
徐子桢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就象那种泼皮无赖占到便宜刮到好处般的神情,萧也表面上老眼昏花,但却将这一幕看了个真切。
和谈结束,双方各自退去,从关外到城内的一路上温承言并沒有问什么,以徐子桢的性子是不可能去牢里硬逼着一个俘虏赌钱的,而且还让他欠这么高利息的债,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徐子桢沒有向温承言解释什么东西,回到府里后就直接告辞回了自己的住处,和谈结束了,明天就得还俘虏收银子了,包括他那份欠银,这只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萧也那老头看着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不过既然能代表萧家出來参与这场和谈,想必不会那么简单,希望他能看明白自己今天的表演吧。
回到房里后徐子桢一头栽到了床上,衣服也不脱就这么躺着,眼睛瞪大了望着房梁。
那位二皇子谈吐举止很得体,尽管是來求和的,却不卑不亢,既不会惹恼对手,又不至于丢了自己的身份面子,看來崇宗老头对他这个儿子的教导还是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下一任西夏皇帝有沒有他的戏,另外……关键问題在于这次和谈是他与萧家人一起來的,也就是说他不是站在萧家一条船上。
徐子桢心里再次审度了自己的计划,第一步的贪财样是装出來了,接下來就是明天在公众场合的借故发彪了,只要温大人对自己呵斥一声,那就是顺理成章地矛盾点,如果萧也老头够聪明,就会尽快來拉拢自己了。
萧家,老子就不信你们有多少人能用,只要花钱就能带个战神回去,这买卖你们会不做么。
西夏营中,萧也手捧着一盏茶,冷冷一笑:“徐家小子,只这般便想要诈老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