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丑豹头环眼满脸虬髯,手中使一柄大斧,他也不管什么软档不软档,冲进西夏骑兵中就是一阵乱砍乱砸,那斧头大如磨盘,即便西夏盔甲如何坚硬,那些骑兵凡被他砸中的全都立时狂喷鲜血倒撞下马。
但是辛丑看着虽然粗人一个,实则粗中有细,他始终不与身后将士脱离太远,本着能杀一个是一个的信念,只咬着牙一味狠斗。
徐铉的五百铁骑在失去了将领的身影后顿时落入了明显的劣势,但他们依旧没有丝毫怯意,不停地砍着杀着,直到自己被西夏铁骑的长刀砍落马下。
金城关上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能清楚听见,每个人都紧紧盯着关外战局,揪着一颗心。
两个战圈渐渐起了明显的变化,辛丑那一队虽陷入苦战,但好歹还能抱成一团勉强抵挡,也因此延缓了步跋子的推进速度,而徐铉那五百将士则没了那么好运,战圈中不断有人落下马来,便是没被砍死也被西夏战马踏死,等徐铉悚然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五百将士已离他很远,而这时也只剩了一成而已。
徐铉勃然大怒,调转马头想要回援,但他的急燥又一次让他犯了错,而且是致命的错误,一柄雪亮的长刀趁他回头时狠狠劈在了他的后背。
“哼!”徐铉极为硬朗,只闷哼一声便转过头来,回手一枪扎死了那个偷袭他的敌将,但这时又有两把长刀袭来,他身手再高也难以躲避,顿时陨落在这片荒凉的原野上。
远处辛丑看得清楚,怒吼一声:“夏狗!老子跟你拼了!”
喝的一声,辛丑将身边一将连人带马劈成两截,徐铉身死,意味着那一个战圈即将收拢,他这五百骑也即将湮灭,他死志已起,再不顾忌什么,卯足了劲厮杀了起来。
关上孟度牙关紧咬,他知道,这一阵拖延没有成功,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派兵出关冲阵,直到关上八千将士全都壮烈牺牲也无可奈何,因为金城关后已是兰州城,他输不得!
他又拿出两枚令牌,刚要开口派兵谴将,徐子桢冲过来一把抢了过去,铁青着脸一字一顿地道:“这一场,归我了!”
{}无弹窗徐子桢的心有些往下沉,德顺军要明天才到,可眼下西夏军已经到了关前,甚至连攻城破关的器械都已经准备了起来,说话就要打过来了,靠关上几千将士要想顶住这十万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金城关依山而建,有一定的险峻度,西夏军的骑兵也因此不能发挥出他们的作用,但是西夏还有一种特殊兵种,叫作步跋子,全是由山间部落丁壮组成,上山下坡如走平地,最是擅长攀高落低。
徐子桢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对策,却一下子想不出什么破解之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火铳,不禁暗叹一口气。
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批量生产火铳,不然倒是对付西夏大军当先那支马军的利器。
正这么想着,关外西夏军忽然一阵沉闷的号角声吹响,紧接着一声声战鼓擂起。
“咚!咚!咚!”
西夏军显然已准备完毕,一辆辆投石车已安放在远处,巨大的车斗遥遥指向金城关上,另有数百名西夏兵两两牵着一头骆驼,驼背上放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着和投石车差不多,两侧各有一个筐,里边摆放着一堆堆石球。
徐子桢指着那东西问道:“大人,那是什么?”
温承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此物名叫旋风炮,威力颇大,架于驼峰之间乃是便于移动。”
徐子桢恍然,这不就是简易原始版的迫击炮么?
只听温承言又道:“旋风炮乃近攻之器,西夏人另有一门远攻重器,名曰神臂弓,架以重弩能射出两三百步之远。”
徐子桢顿时吓了一跳,两三百步?当年李广花荣号称百步穿杨,那就已经是了不得了,一箭射到两百步外那不等于是重机枪么?
西夏人已经开始压声,骑兵当头列阵缓缓而动,并不急着疾弛,步军挟骑兵而动,紧紧跟在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