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寂喘了两口气，默默把口中的乌血咽下，慢腾腾地站了起来。他知道龙君现在大发雷霆，碍于实力悬殊，不敢进屋，却也不愿意先行回东宫。至少，也得确认洛书无恙才能放心。

宫中的侍卫宫婢也没谁有那个胆子来拉他，眼睁睁任着洛寂一个半大小子贴着墙根蹲在窗下偷听。

洛寂只觉得每一秒都是无比漫长，眼前的所有动作都被无限的拖慢。直到殿内窸窸窣窣传来谈话声，周围的一切才猛然鲜活起来。

根据那医君的说法，其实洛书伤得并不重，至少没有宫婢报告的那么严重，只是当时事发突然，满场闹得鸡飞狗跳误传而已。目前洛书已经醒过来，没有损及内脏，上了药休养几天就好。

病情报完之后，龙君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连说了几句“万幸”便迫不及待地往里冲，“本君进去看看可行？”那御医立刻制止道：“殿下”之后却又没了下文。

龙君原本高兴得忘乎所以，这一声让他冷静了些许。似乎是见医君神色有异，龙君又道：“为何不能进？你讲便是。”

不知道为什么，洛寂总觉得和自己有关。

果不其然，那御医顿了一顿，又行了个礼，“太子殿下想先单独见见洛寂殿下。”

殿中登时一片静默无声，龙君沉默了半响，就在洛寂认为对方气傻了的时候，龙君终于怒不可遏道：“好好好！爱咋样咋样吧，现在本君是管不了了！自己到窗子边去请吧！走了，回宫！”

洛寂立刻往后面躲了躲，目送着龙君出殿，对方似有似无地向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怒气更盛了，推开车撵就往外冲。洛寂委屈兮兮地抿了抿唇，还是等到对方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溜进偏殿。

御医们正收拾了药箱也往外走，见到洛寂并不意外，纷纷行礼后，顺带把留守的宫婢一块招呼走了，似乎是给两兄弟留下足够的空间。

洛寂心里烦躁，倒没察觉异样，只是磨磨蹭蹭地往内走，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到洛书，他反而畏惧了，双手绞着袍角在屏风外走来走去，还是洛书忍不住了招呼，“小寂，没事，你进来吧。”

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平静，没有半分气虚的感觉，洛寂这才从声音里汲取了些勇气，慢慢走过屏风。洛书平躺在床上，精神还是很好，只是脸色和衣领一般的雪白，看着颇有些可怜了。见到洛寂来了，立刻露出个安抚的笑容来。

房间里没有燃香，只有淡淡的草药味残存，闻着还算清爽。洛寂低着头坐到洛书身边，隐隐嗅到一股熟悉的冷香，融合在草药味中竟毫不违和。

洛寂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想是洛书受伤后调理身体，在熏香中也混了药材，才有这般味道。洛书连唤他两声，才把洛寂唤回神来。

“哥，你好点没有？”洛寂咬着嘴唇，伸手想碰碰洛书，却又不敢，一只手僵在半空，甚是尴尬。

洛书自然地将他的手握住，冰凉而干燥的触觉顿时让洛寂呼吸一乱。别过眼更不敢去看洛书。洛书倒像是毫无察觉，只是回答道：“我很好，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