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正名其一

秋瑟心中一松,她刚才生怕老龙君不管不顾,硬是要人闯,她受伤事小,要是那祖宗出了什么差池,洛书只怕得疯。目前形势一片大好,忙照着剧本念:“回禀陛下,寂殿下身负旧伤,却不肯按时用药。太子殿下担心,亲自在劝。”

“劝药啊!我记得,他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么有耐心的事了。”老龙君收起刀,慢慢向内踱步,面上浮现出怀念之色,其实一路上的风景从未大改过,绿叶朱果像极了故年,众人都自觉地埋起眼睛不敢直视。

唯有秋瑟自觉地侧开身子,一面示意顾九将王宫侍卫拦下,一面同样慢慢跟上,“寂殿下就在里面,陛下要进去看看吗?”

“孤看不得吗?”可能是秋瑟现在的打扮让人放松,老龙君完全陷入了回忆,背着手语音模糊,“我还记得湘渝生洛华的时候身体不适,连带着小华也体弱多病,偏偏又不喜欢喝药,只有湘渝来劝才稍微好点,洛书看着看着竟学会了,但毕竟年纪小怕羞,劝自家弟弟都要藏着掖着。秋侍卫,那时候你还没来吧。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已故王后湘渝,故皇子洛华皆是宫中绝不可提的大忌,秋瑟的心头一颤,笑容越发勉强。洛书只吩咐她做前面的,后面的场景估计他也没料到,秋瑟自然不敢多嘴。一行人就这样缓缓地,迈进了后院。

梧桐树下的青顶小亭,翠枝掩映,格外清爽,亭内不过一副石桌石凳。对坐着两个修长身影。背对的青年金袍飞蟒,玉冠束发,一手摁在对面人的臂膀上,一手端碗——自然是洛书。听见人来,恰好侧开身子,露出对面苦着脸的少年。

老龙君刚刚看清,眼眸顿时放大。浑身若电击一般狠狠颤抖,而所有的困惑,便也就在这一刹那,土崩瓦解,灰飞烟灭。那个少年,与洛书一看便像是兄弟,都是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的样貌。只是洛书年长些,五官更为舒展英挺,而那少年还未束发,浑身都是涉世未深的青涩。

而恰恰相反,洛寂见到他顿时喜笑颜开,洛书见了自家老爹总得行礼吧?他只要趁着洛书行礼的空档冲上去胡说八道几句,想走就容易得不得了。谁知他如意算盘还没开始敲,洛书就看了他一眼,搭在他肩上的手就狠狠一压。

一点都不疼个屁!这就是洛书想出来的狗屁办法,洛寂被巨大的冲力硬生生贯到地上,摔得满眼潮湿,但身上的力道又刚刚控制在半跪在地而不受伤的程度,看上去就像他主动行礼一般。

“父皇今天怎么亲自来了?”洛书落下碗,随即也靠着他跪下,既不突兀也显得优雅。但手还是压在洛寂膀子上。洛寂想说话,他就加力。

洛寂想跑,他就加力。

洛寂想换个表情,他还是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