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往事故魂

等入了龙族领地,四周也渐渐有了生气。神界种族繁多,各族喜好不同,像是龙族便是访人界而建。街坊酒肆,高楼画舫,车水马龙,沿街甚至还能听闻有叫卖讲价声,洛寂觉得新奇,正欲好好看,洛书却是格外紧张,每次看到他趴到窗边,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扑过来把自己拉回去。

再加上龙族内部灵力丰盈,神驹受此影响,不知疲惫,一骑绝尘。窗外景色迅速后退,压根看不清有个什么色彩。洛寂自然抗议,抗议自然无效。

唯一让他心里平衡一点的莫过于,进城通报的时候,王都里那位须发都花白了的老龙君,身穿素服,哭天抢地仿佛死了儿子一般从王都里跑出来,身后跟着横七纵八的仪仗队,一同哀嚎,悲伤倒没怎么渲染,反是成功的把洛书拉车的良驹吓得撒开蹄子开跑,恰好洛书正拨着帘子准备下车,颠得他“咚”地一声又跌回车厢,和洛寂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洛寂也是第一次看到洛书如此狼狈,自然很不厚道地噗嗤一声漏了笑,让你凶我,活该。好在这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洛书重新理好衣服,跳下马车时脸上已是一贯的温润笑意。

“洛书,你没事吧?”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神,老龙君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洛书的面色,脸上已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又伸手替洛书把了脉象,嘴角的弧度便僵了。

洛书却笑得云淡风轻,“父君,儿臣无事。那刺客能夜入皇宫就不是等闲之辈,放他在外本就是一大隐患,这次虽受伤,却也成功将他缉拿归案,是我龙族之福。”

“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吗?什么龙族之福?你若就这么去了,还有什么福?”老龙君说着越发动气,不住地咳嗽,又怕洛书伤中劳心,尽力忍着,不一会便憋得满面通红。“父君,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吗?”洛书连忙一面帮父君运气,一面讨好地道,“等这次事情结了,儿臣就在宫里,哪也不去。”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龙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皱皱眉问到,“你既然无事,那为何秋侍卫要说你重伤无救?”洛书早有准备,对答如流,“这个怨不得秋瑟,儿臣与那刺客各有所长,在大荒缠斗半日方出现胜机,尽管最后将其封印于锁魂幡,却也因为伤重跌落山崖,原已无生机,恰在此时儿臣被大荒中人所救,并寻来下属,儿臣感念伤势过重,便让秋瑟”洛书看着老龙君越来越黑的脸色,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谁知儿臣命还硬着呢!”

“竟有如此之事!当天当值的是哪个?连个刺客都拦不住,宫里的侍卫简直是愚钝不堪,废物至极。小书,往后你若有空,就多留在宫里好好教教他们,省得本君住在宫里都不舒服。”老龙君这一怒可谓是声色俱厉,君王雷霆,但无论他怎么怒。洛书听着意思还是想把自己留在宫里,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龙君话锋突然一转,开口语气温和如初:“小书,你这一次艰难非常。特免你三月早朝,且让你不要多心,好好养伤。”

“三个月的早朝?”洛书瞳孔猛的一缩,余光瞄了瞄身后的车厢,这彻底打乱了他在朝堂上提出洛寂以求名分的计划,朝堂之下下圣旨又无法做到告示群臣的效果。而且这么长的时间,他可没有把握将洛寂藏得毫无痕迹,若提前被朝臣发现洛寂为一豹妖,哪怕与洛华再怎么神似,也会请柬驱逐出去。便当下行了一礼,试问道:“儿臣知道父君仁德,敢问不知如何嘉奖那位大荒义士?”

老龙君听着儿子的意思是要好好赏,想了想便道:“原该按礼部惯例嘉奖,但念在你于国有功,便按原奖赏的双倍奖赏如何。”这个奖励已是相当丰厚,却在洛书的预料之中,他摇了摇头,“可那位义士长年隐居于大荒,对神界繁华并不在意。将我救下后本想一走了之,但儿臣深知救命之恩必报不可,便劝了回来。如果再按那些俗礼封赏,只怕是倒伤了义士的情意。”

这话说到这里,老龙君也没听出什么不对。但若是洛寂听懂了,只怕是会立刻蹦起来。去你的淡泊名利,去你的劝回来,有把人打晕了劝的吗?滚粗!

“所以,还请父亲允许,由儿臣操办嘉奖事宜,也是圆了儿臣亲自报恩的心愿。”洛书一番言辞情深意切,滴水不漏,容不得人拒绝。普通人可能顺势就应了,但老龙君到底不是第一次被他忽悠,直觉告诉他这事根本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也不答言,袖袍一甩,“兹事体大,你带他回宫再议吧!”眼看人就要走,洛书忙抛出第二句话,“儿臣此次差点身归混沌,方才明白小华当时深陷敌阵不得脱身之苦,若当时有人能护他周全,任是要什么我也不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