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倔强地爬了数里,满脸满手全是沙土和血迹,最终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洞穴,黑狼放下战利品站在洞前狠狠嚎叫,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是它的领地。
他就在绕着那个地方爬了不远,也找到一个黑黝黝的山洞,不算宽敞,但好歹干燥。他蜷缩在一个角落,小心地舔了舔不再流血的伤口,慢慢睡了过去。
从此以后,他便学着如何在大荒之地生存,学着采摘隐藏在荆棘里的浆果,落得满手伤疤。跟着黑狼捕猎落单的小动物,赶跑抢食的其他同类,尽管黑狼待他极凶又恶,却总是在他遇到危险时站出来。
那是他相当陌生的感觉,在断断续续出现的那些记忆中,从来没有一个身影站在自己身前,自己的眼里永远倒影着连绵千里的火光和模糊不清的面孔,但每每想起,心中又并不震动,仿佛并不是多么重要的记忆。
没有更多的人,也没有改变的风景,大荒之地的辽阔超出了他的想象,在生存的压迫下,他完全蜕变成一条狼的模样。
他也不记得自己在大荒到底呆了多久,只记得离开那天,天空难得的泛着些青蓝,他照例跑到洞穴旁的沼泽地饮水,余光突然看到只鸽子降落在一旁,生着他从来不曾见过的华丽金羽,不时神气地转着小脑袋胡乱啄水,漾开一圈圈波纹。那时他还不知道那是龙族的信鸽,只觉得那只小鸟与众不同,就像小孩子看见了新奇的玩具,无论如何都想到手一样。他处于绝佳的狩猎位置,这段距离他闭着眼都有把握一招制敌。
屏息,凝气,后腿微微弯曲,起
“哗啦”一声脆响,他飞身半步,一爪抓向信鸽,激起水花四溅,藻荇乱摇。岂料信鸽竟在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过来,拼命向左扑棱了几下翅膀,身子一偏,成功地叫他扑了个空,只扯下几片金色羽毛。鸟儿躲过一劫,却被吓破了胆,“咕咕”大叫着,疯狂地拍打翅膀向天空冲刺,他又怎可能放了它去,立刻跟了上去。毕竟,偷袭一只鸽子,还偷袭失败了,简直就是他捕猎生涯的耻辱,哪有放过耻辱的道理。
他的身体并不算健壮,但在这些日子的锻炼下,力道已颇为惊人,他捡起沼泽里的碎石作为武器,那些鹅卵状的硬物一到他手上顿时威力大增,尽管鸽子反应惊人,却是娇生惯养。没被打几下便疼得放低了高度,却无论如何不肯停下来。这下到把他的好胜心激了出来,一路跟着非要看看信鸽到底落到何处。
他很快出了沼泽地,一路往东寻去。并渐渐向原先的战场靠拢,他不由兴趣更大,伤好后他来了这战场无数次,一草一木熟悉无比。却自问从不曾见过这小鸟。
但是,信鸽一头扎进战场范围后,只歪歪斜斜地飞了很小一段路,便支持不住似地跌落在地上。他不由有些失望,但毕竟追回小鸟,这番收获还是有的。他正打算上前把鸟儿拎回去,突然便止了动作,支起耳朵,风卷起黄沙阵阵袭来,瑟瑟作响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个不属于他的呼吸声!
是什么?不同于他熟悉的野兽刻意压低的声音,而是他更熟悉的,更熟悉的
是人的呼吸,非常微弱的呼吸。就像他刚刚醒过来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