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小孩子的东西,是做给谁的?”
长公主已经年过五十,崔翰肃比她小一些,据吕洞宾了解,两人子息单薄,就只有两个儿子,而且现在早就大了,也封赏了爵位,各有所司。那兔子车,小竹蛇都是新近才做的,显然不是给自己儿子的。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回答。
吕洞宾见众人神色便已然清楚,又是权豪势要的门庭里,一件讳莫如深的事情。
在草屋里,没有看到鲁门中人的标志——木鹊。
崔翰肃虽然热衷制作竹木物件,但凭心而论,他的手艺实属下乘,大多就是些乡野之物,登不上大雅之堂,也算不上什么精妙,但崔驸马竹枕旁边的一个木盒,却吸引了吕洞宾的目光。
那木盒的做工,跟崔翰肃所制的手工艺品,一看就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有很明显的差别。
木盒呈长方形,比人的手掌略长,盒面上分布排列着一根根木块,像青砖铺砌的地面。木条有长有短,纵横交错,形成一种看似杂乱,其实内含某种规律的图案,看制作的技艺,十分的精湛。
崔驸马即便昏睡中,一只手还放在木盒上面,显然这个盒子对他十分重要。
吕洞宾转身问:“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盒子是我家大人最宝贝的东西,平日里都随身带着,谁也不让碰。就算现在不记得自己是谁,这盒子还是记得一清二楚。”其中一个年长的妇人道,“但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实在不知道。”
吕洞宾冲何招娣发出暗示,何招娣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暗中指了指那木盒,又做了一个“偷”的动作,何招娣才明白过来。
她凑在吕洞宾身边,咬着牙齿小声道:“你让我偷驸马的宝贝?你想害死我啊!”
吕洞宾微微俯身,在她耳边无赖道:“这是你唯一将功补过的机会。”
何招娣继续咬着牙齿,小声道:“我要是不干呢?”
吕洞宾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盯着何招娣,“那你就永远留在长公主府里,正好,这里值钱的东西也多。”
何招娣知道现在的吕洞宾,对自己是恨在心里,他说到做到,稍微闹出点事情来,在长公主府里都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这豪门深苑,一旦陷进去再想全身而退就没那么容易了,她现在什么事都不能有,城外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自己想办法,大爷的病也不能再拖下去。
何招娣妥协了。“我干。”
吕洞宾露出得逞后令人讨厌的笑。
“你怎么了?”丑奴傻眼了,只见何招娣伸着一只胳膊,以一副奇怪的姿态往外走。
何招娣无法解释,她使出全身的力气都无法抗衡,招摇链中间那颗古拙的珠子,发出细碎的精光,何招娣感觉不仅是被一股力量拉扯,就连身边的风,都在推着她往前走,停都停不下来。
“丑奴、我先有事,改日我带吃的来看你!”
丑奴愣愣地站在修补铺子门口,目送何招娣一边快速朝前走,一边不断的回着头。
在招摇链的作用下,何招娣真是一路马不停蹄,从东市走到了十六王宅的长公主府。
吕洞宾脸上带着讥诮的笑,摇着一柄折扇,站在长公主府角门处等候。
这一次,何招娣算是彻底领教了招摇链的威力。这链子原本是十八姨跟蜀国风神巴陵君之物,算是半个神物。那两个,一个是女巫,一个是风神,都有能够呼风唤雨,逐电追风的本事,一声召唤,顷刻便至。可何招娣只是个血肉之躯,这一路,她几乎是被强行拽着跑过去的。
吕洞宾悠闲的站在高墙下,悠闲的摇着扇子。“这么快就过来了,看来你就在这附近,卷了我的东西,是打算在东市里交易。”他看看只剩下一个挎包的何招娣,“东西都没了,你动作还挺快。”
何招娣浑身汗透,像刚从水里捞上来,在吕洞宾面前气喘吁吁。
吕洞宾戏谑道:“现在你信了么?”
何招娣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回先给你长个记性,至于被你偷走的那些东西,等回去再跟你算账。”吕洞宾呼啦一下合上扇子,从何招娣身边迈过,“不过呢,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何招娣喘着粗气,戒备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吕洞宾道:“待会儿你自会知晓。”他扣响那扇角门。
不多时,角门从里面被打开,吕洞宾拿出上回老执事给的腰牌,长公主府的人看了看牌子,对吕洞宾客气道:“何伯早有交代,若是洞宾先生来了,叫我们一定好好配合先生。”
开门的人,引领着吕洞宾跟何招娣进去,那人问道:“不知洞宾先生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如何配合?”
吕洞宾看似无意的问道:“长公主殿下可在府中?”
“殿下近日因为驸马之事,两头劳累,这会儿还在宫里未曾回来。洞宾先生有事求见我家主人?”
“自然是为驸马而来。”吕洞宾又问:“何伯呢?”
“何伯因上次纸人儿一事,近日来一直随着主人东行西走。”
吕洞宾露出为难的表情,迟疑着:“哎呀、那我来的太不巧了。在下刚好有了一点发现,但还需要在驸马居住之处进行验证,长公主殿下跟何伯都不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