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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笑看上去倒像寻常模样，可又实在来得太过突然。

顾世此人向来心思重，这一笑任凭谁都能察觉到诡异，更何况是向来敏锐的顾世。

而顾世自问多年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无论怎样的面目在他眼里最后都可以变成一张死人的脸。他是从来没有去在意过别人想法的。

那些人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无关痛痒，只要他想，或许一刀或许一枪，任你生前如何，猖狂或自卑，死后也就是他顾世手中无数冤魂中的一缕，再无任何意义。

尽管只是养子，但作为顾秦唯一的儿子，他内心依旧是张狂而傲慢的，他看不起那些对着他低三下四的人，可是又不允许别人站在比他高的地方看他。

他觉得所有的人都理应害怕他，理应顺从他，他是可以掌控那些人生死的，他必须是可以把握对方的。

而眼前这个人，让他蓦然间生出一种蠢蠢欲动。

想要控制，这人偏偏像水，冷冷地流经他，不做停歇。想要看清，这人偏偏又像雾，缭绕地包围他，抓不住也摸不透。

卫卿白对着他笑，顾世反而笑不出来了，那一脸的平易近人没有了，换上的是满目阴鸷与冰冷。

卫卿白笑道：“你这个表情挺好。”

顾世轻轻眯着眼，聚焦在卫卿白身上的目光更加锋利：“你不害怕我？”

“怕你？”卫卿白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可能误会了我。”

“什么？”顾世心里有种隐晦的兴奋，他甚至觉得，自己从卫卿白的眼中看见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那不是与生俱来的，却也深入骨髓的疯狂，那是他们心中最阴暗的种子破土以后嗜血的模样。

他要杀了自己！

顾世终于从他的眼里看出了那股疯狂的来源，那是杀意，而且毫不遮掩，几乎就是赤-裸着从卫卿白眼里滋生，再向他席卷而来。

卫卿白突然间往顾世面前迈了一步，顾世深情的变化再细微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凑近了，幽幽道：“我说了，好奇心会害死你。”

“你要杀我？”

卫卿白只是看着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慢慢走近。

顾世任凭他靠近，却丝毫不慌乱，他已经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起了杀心，可这样的发现，不但没有让他惊讶，反而令他的心脏更加急速的跳动。

那双眼睛盯着他，这令他精神振奋，他万万想不到，作为顾秦的儿子，有朝一日还能够被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看着。

而这个人看上去是如此弱小，弱小到他可以轻而易举杀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