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破突然动了一下。
卫卿白下意识就是推开他,本来没抱希望,可鸠破这次却被他推开了。
他撑起身子看过去,发现鸠破也正看着他,那目光漠然得像是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不继续了么?”卫卿白冷冷道。
“你不是他。”鸠破说。
“我当然不是他。”卫卿知道鸠破暂时不会再继续对他产生想法了,干脆就坐在床上,看着鸠破,说,“那你现在要杀我吗?”
鸠破看着他,随后也坐了起来,与卫卿白面对面的,两个人看着对方,莫名其妙都觉得有一种熟悉感。
鸠破起初觉得这股熟悉的感觉是来自卫卿白那种酷似幺牙的脸,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正是卫卿白的神情。
不管是喜是悲,那眼睛里总能有着仿佛与生俱来对世界的恨意,对谁都杀气腾腾。
和自己有些相似之处吧。
只是鸠破不知道,卫卿白如今早已被时空缝隙里来回穿越的任务打磨得疲惫而慵懒,锐利如剑的眼神也消磨了不少,可尽管如此鸠破还是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奇妙的融洽之处。
鸠破开了口,说:“我还是舍不得杀你。”
卫卿白笑道:“还是因为这张脸?”
“恩。”鸠破看着他,无意间又伸出手想要抚上那皮囊,却被卫卿白不识好歹地躲了过去,他也不恼怒,道,“想去看看你师父吗。”
卫卿白一愣,没想到鸠破把话题带到这里来,他说:“我想就能去?”
“恩。”
卫卿白显然没想到鸠破会给自己这么大的特权,现在让他去看白玄屹,除了增加白玄屹逃走的风险,没有任何意义,可是鸠破却愿意让他去。
卫卿白在心里泛起一阵诡异的同情,他想,鸠破这个人不管有多十恶不赦,有多对不起这天下人,却始终对一个人是温柔而不负的。
魔窟有九宫,无相宫位于东南向,鸠破把白玄屹关在此处,是因为无相宫除了试试炼丹之地,还是镇魂之门。
魔修的炼丹和道修佛修不同,他们炼的多是人丹或妖丹,都是活物,所以无相宫本身就是一个阵,用以镇魂锁神。
卫卿白被鸠破带去无相宫的路上还在想,以白玄屹的能力,要破个镇魂阵应该不是难事吧,鸠破就这样轻慢吗?
结果他进了无相宫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魔窟本就在舍命崖之下,相当于是地底,而无相宫又是魔窟的地下宫,那就是地下的地下,阴气旺盛,空气都掺杂着森然。
卫卿白走进无相宫的一瞬间就打了个寒战,鸠破一路默默无言领着他,行致无相宫最深处时,有一片焰浆,那焰浆是往日用以炼制丹药的真火,烧起来足以顷刻间让人皮肉融化筋骨成灰。
而白玄屹就被困在焰浆正中心的上方,双手被铁索绑住死死缠紧吊于头顶,脚下毫无支撑摇摇欲坠,一身白衣早已被浸透的鲜血染成了猩红,一滴一滴的血液顺着脚往焰浆低落,而白玄屹恐怕早已失去了意识。
卫卿白看见他的瞬间,双手无意识狠狠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