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破见他不说话了,便以为他消停了,他掰过卫卿白的脸,仔细看着,想要试图将卫卿白当做幺牙,缓解一下这些年莫大的思念。
可越看越觉得,这五官虽然和幺牙有□□分相像,但卫卿白眼睛里交杂的杀意和冷漠却有些扫兴。
鸠破想尽量从这陌生的眼睛里找到一些熟悉。
那个他失去的人已经离开了几百年之久,他的音容笑貌早已在鸠破乏善可陈的生活中逐渐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他曾经小心翼翼地把所有能够记住的回忆都轻手轻脚包裹起来,像珍藏的瑰宝,埋在最深处。
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当他有朝一日寂寞难耐,再把这些瑰宝挖掘出来时,它们却被漫长岁月厚重地覆盖上了一层洗也洗不掉的黄土。
当鸠破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记不起幺牙的模样时,他惊恐地在细村五更的夜里嚎啕大哭。
没有人知道那个叫他们闻风丧胆的恶魔却是个在夜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可怜虫。
所以鸠破越来越怕回忆,他怕每一次记起来的幺牙都愈发模糊。
在这世界上,唯一能让他害怕的,就是忘记幺牙。
然而那天,他却再一次记起了幺牙的样子。他记起了幺牙总是故作孤傲实际又惯常含情的一双桃花眼,他记起了在常年不见阳光总是阴气沉沉的屋子里,幺牙清浅一笑间的万种风情。
他突然记起了一切,清楚得就像昨天才和幺牙去不归山上看过花,他们回来又一起吃了从凡人的集市上买来的小吃,入夜时他们必定又有一场欢爱,在浓郁得化不开的情-欲中上天入地。
而让他记起这一切的,就是在细村看见的那个人,以及那张和幺牙拥有□□分相似的脸。
鸠破看着手中轻抚的脸,竟在不知不觉间,有些痴迷了。好像真正就是幺牙活了过来。
可能幺牙害怕自己找不到他,所以连皮囊都没舍得换,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
鸠破微微眯了眯眼睛,卫卿白一看见他这模样就知道,这人心里绝对憋着什么坏,他下意识就往后退,想挣脱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