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仇人见面

血蓑衣 七尺书生 3630 字 2024-04-23

“昔日,若非丁三爷‘手下留情’,今日的柳寻衣恐怕早已是一堆冢中枯骨。”柳寻衣似笑非笑地回道,言语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意。

丁傲自然明白柳寻衣正话反说,于是举了举手中的酒菜,故作恭敬道:“江湖中人,本就敌友难辨,恩怨不清。昔日,你我各为其主,难免有些瓜葛,但今夜你我却是志同道合,自当摒弃前嫌,重修于好。你看,小老儿我得知柳门主驾到,便马上命人备好酒菜,深夜冒雪前来向你赔罪。这份诚意,想必足以平息柳门主对小老儿的怨气吧?嘿嘿……”

柳寻衣轻瞥一眼酒菜,别有深意地反问道:“我若不愿接受丁三爷的美意呢?”

“小老弟,我知你对我心存怨恨,恨不能将我碎尸万段。”丁傲嬉笑道,“但你不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为何而来?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柳门主应该比我更懂得眼下的局势。”

“你在威胁我?”

“不敢,我是在劝诫你。年轻人,不要总惦记着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恩怨分明’这四个字,只有傻瓜才会相信。”丁傲笑道,“若真能分的一清二楚,又岂会有明年的武林大会?今夜你又岂会站在我面前?欲成大事,最重要的是不拘小节,而不是锱铢必较。”

“所以你要我像你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柳寻衣反问道。

“小老弟,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丁傲摇头道,“虽然我曾利用过你,但比起今日的麻烦,你我之间的那点恩怨,根本不值一哂。眼下,你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我,而是金剑坞和赤风岭。”

闻言,柳寻衣心中暗惊,狐疑道:“此话何意?”

“现在我和你同坐一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丁傲解释道,“你应该知道,玉龙宫除宫主之外,最有分量的莫过于三位旗主。眼下除我以外,另外两人皆支持金剑坞……我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柳寻衣将信将疑地盯着丁傲,但迟迟没有开口。

“若非我鼎力相助,你们岂会被杨槐请到这里?”丁傲提醒道。

柳寻衣眉头紧锁,沉吟道:“言下之意,任宫主至今仍未……”

“不错!宫主他老人家至今仍未做出最终抉择。”丁傲重重点了点头,补充道,“因此,你们被请上山来,并不代表你们已经赢了。实不相瞒,金剑坞和赤风岭的人,此时也在山上。”

“什么?”

“不必担心。”丁傲摆手笑道,“没有宫主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柳寻衣千头万绪,百感交集,踌躇道:“你为何要支持我们?”

“我不是支持你们,而是支持少秦王。”丁傲笑道,“若非少秦王从中作保,你们连上山的机会都没有。上次我放你一马,是因为有人替你求情。今夜我来与你罢手言和,同样是因为有人从中调和。”

“谁?”

“我!”

话音未落,洵溱已从黑夜中缓缓而来。

此刻,她看向柳寻衣的一双美目之中,涌现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狡黠之意。

……

翌日深夜,经过一天一夜的疾驰,柳寻衣一行随杨槐离开坂城,应邀来到天山玉龙宫。

一路上,无论柳寻衣如何追问,杨槐只说“宫主有请”,其他的却只字不提。对于任无涯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柳寻衣等人皆是一头雾水,满腹疑云。

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柳寻衣既是奉命而来,断不能因为多疑而避之不见。因此,即便他猜不透任无涯究竟是善是恶,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随杨槐上山。自己能做的唯有谨言慎行,其余的则要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

客房内,烛火幽暗,静谧而清冷。

“门主,喝口酒暖暖身子。”汤聪哆哆嗦嗦地依偎在炕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被褥,将酒囊扔给柳寻衣后,又赶忙将手缩回被窝,抱怨道,“此地天寒地冻,他们竟连个火炉都不舍得给我们,岂是待客之道?”

“子时已过,玉龙宫弟子大都睡下,大半夜的去哪儿给我们找火炉?”

在桌旁整理包袱的柳寻衣,接过酒囊,“咕咚咕咚”猛灌两口,喉咙里不禁发出一阵舒爽的酒嗝,淡笑道:“休要抱怨,连日赶路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你只管躺下便能呼呼大睡,哪里还管什么暖和不暖和?”

“大男人倒还好说,冻一夜也无妨。”汤聪面露诡谲,故作担忧道,“只是苦了洵溱姑娘,她一介弱女子,这么冷的天气不知能不能受得了?”

说罢,汤聪突然眼珠一转,坏笑道:“门主,我看那洵溱姑娘与你颇有缘分,今夜天赐良机,你何不去她房里……”

“住口!”汤聪话未说完,柳寻衣突然眼神一正,训斥道,“你再敢口无遮拦,胡言乱语,我便让你去屋外冻一夜!”

“别别别!”汤聪大惊,吓的赶忙将身上的被褥裹紧几分,赔笑道,“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门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嘿嘿……”

“记住,洵溱和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尤其是那些不三不四的混话,一个字也不许再提。”柳寻衣叮嘱道,“事关女子的清白名节,你再悖言乱辞,当心被她割了舌头。”

闻言,汤聪下意识地缩了缩自己的舌头,继而信誓旦旦地举手起誓:“门主教训的是,玩笑是小,舌头是大。”

柳寻衣被汤聪的“恬不知耻”弄的哭笑不得,嗤笑道:“再者,洵溱并非弱女子,她天生在西域长大,自幼见惯风霜雪露,这驱寒御冷的本事,比你我都要厉害的多。与其担心别人,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这倒是。”汤聪脸色一暗,忧心忡忡地呢喃道,“也不知道任无涯究竟想干什么?他派人把我们请上山,却死活不肯说出缘由,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言至于此,汤聪突然眼神一变,低声道:“门主,任无涯会不会杀了我们?”

“他为何要杀我们?”柳寻衣自顾叠衣,头也不抬地反问道。

“因为他和金复羽是一丘之貉……”

“嘘!”

柳寻衣急忙打断汤聪的话,严辞道:“休要无中生有,妄加揣测,当心……隔墙有耳。”

汤聪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嘘声道:“门主,你认为任无……任宫主会不会杀我们?”

“不知道。”柳寻衣迟疑道,“但……我猜不会。”

“为何?”

“方圆数百里都玉龙宫的地盘,他若想杀我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把我们请上山?”柳寻衣道,“如果玉龙宫要对付我们,昨天出现在阳春栈的,绝不会是杨堂主一个人。既然把我们请上山,那极有可能是想与我们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