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亦是奉掌门之命,前来向绝情谷主讨个交代。”冷空阳怒气冲冲地说道,“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今日既然你我在绝情谷遇到,只怕此事想瞒也瞒不住了。”
“愿闻其详。”
冷空阳稍作思量,反问道:“柳门主可还记得,八月初二在秦府之中,绝情谷弟子曾布下一道威力不俗的剑阵?”
柳寻衣眉头一皱,迟疑道:“冷前辈说的可是‘七星剑阵’?”
“正是!”冷空阳愠怒道,“那柳门主可否看出‘七星剑阵’有何不妥?”
“晚辈愚昧,请冷前辈赐教。”
“哼!”冷空阳怒哼一声,道,“柳门主有所不知,绝情谷的‘七星剑阵’,根本不是他们自己所创,而是偷学我昆仑派的‘北斗阵法’。二者之间非但招式相似,就连阵法精要、剑法配合都如出一辙。”
“嘶!”
冷空阳此言,顿时令众人大吃一惊。
柳寻衣在暗暗惊诧的同时,脑中悄然涌现出一个古怪念头。
“竟有这种事?”柳寻衣狐疑道。
“字字无虚!”冷空阳正色道,“世人皆知,偷学他派武功,乃江湖大忌。如今我昆仑派的‘北斗阵法’,竟被这些异教弟子堂而皇之的偷师,试问我派岂能视而不见?此事不明,天理不容!”
“一派胡言!”
常无悔怒斥道:“‘七星剑阵’乃谷主所创,与昆仑派何干?我看分明是你们想偷师,因此才编出一个如此荒诞无稽的借口,企图反咬一口,倒打一耙!”
“混账!”冷空阳暴喝道,“我昆仑派在江湖中屹立多少年?你绝情谷又有多少年?‘北斗阵法’早在绝情谷开山之前便已存在,何来向你们偷师一说?简直强词夺理,不知羞耻!”
“你……”
“昆仑派与绝情谷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此事本不想闹大,今日老夫前来也只为查明真相,还我昆仑上下一个公道。”冷空阳沉声道,“却不料你们竟暗藏机关,广撒毒虫,绝情谷弟子更是一个比一个蛮横无礼,非但将我派弟子困于生死险地,而且还出言不逊,恬不知耻,老夫岂能不怒?”
柳寻衣见冷空阳怒气正盛,不禁隐隐担心,开口安抚道:“前辈稍安勿躁,此事还需面见绝情谷主,当面问清才是。”
“老夫又何尝不知?”冷空阳怒笑道,“却不料,大名鼎鼎的绝情谷主,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懦弱无能之辈。今日见老夫找上门来,于是便躲藏起来,龟缩不见,只在这漫山花海中设下陷阱机关,自己却躲在暗处坐收渔利,实乃卑鄙无耻的小人行径!”
见冷空阳愈发口无遮拦,柳寻衣不禁惊出一声冷汗,赶忙劝阻道:“冷前辈,这里毕竟是绝情谷,还请小心慎言。”
“不慎言又如何?”冷空阳轻蔑道,“若绝情谷主再不现身,老夫便放一把大火,将这里烧成灰烬……”
“是何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我谷中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陡然在谷中响起。
悦耳之声,动听无暇。声音清澈,几乎不含一丝杂质,宛若清冽之水,好似天籁之音。
未见其人,只闻其声,却足以令人隐隐陶醉。悠扬婉转,似水如歌,冰冷却如温玉,细语更胜莺鹂,令人在恍惚之中,忘乎所以,难以自拔。
须臾间,十余道白绫如莲花绽放般在谷中四射而出。紧接着,一道青色倩影自“莲花”中缓缓飞出,划过长空,扶云而来。
与此同时,以常无悔为首的一众绝情谷弟子,纷纷面露恭敬,迅速跪倒在地。
“恭迎谷主大驾!”
……
“噗!”
冷空阳话音未落,其身旁的一名年轻弟子突然口吐鲜血,随之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牧笙!”冷空阳脸色骤变,忙道,“你怎么了?”
“师父,我……好像被毒虫咬伤了……”
言语之间,牧笙的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发青,嘴唇发紫,五官扭曲成一团,模样痛苦至极。
冷空阳快步上前,顺着牧笙手指的方向,将其鞋袜脱下。紧接着,一只绿豆大小的黑色毒虫,自牧笙脚底滚落而出,继而钻入泥中消失不见。
牧笙的鞋底不知何时被那只毒虫钻透?他的脚底浮现着两颗红点,俨然是毒虫留下的咬痕。
此刻,牧笙的右脚红肿异常,小腿迅速充血,憋的胀红,令人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冷空阳一边为牧笙封住穴道,一边催促道:“速速运功排毒,绝不可让毒性沁入脏腑!”说罢,他又将目光转向其他几名弟子,叮嘱道:“毒虫无孔不入,你们自己小心。”
闻言,昆仑弟子无不大惊失色,柳寻衣等人也暗暗捏着一把冷汗。
“没用的!”常无悔沉声道,“任你武功再高,也绝不可能抵挡剧毒。”
冷空阳眼神一狠,手中长剑向前一挥,喝令道:“交出解药!”
“没门……”
“找死!”
常无悔话音未落,冷空阳已然飞身而起。凌空中长剑骤出,霎时间,一道凌厉的剑气倾泻而下,直射常无悔而去。
“散开!”
常无悔反应极快,在提醒周围人的同时,自己已冲天而起,堪堪避开冷空阳的一记杀招。
就在常无悔双脚离地的瞬间,剑气呼啸而至,刚猛的劲气在泥地中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方圆数丈之地的无情花被连根拔起,花枝破碎,花瓣散落,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此花外表艳丽,实则剧毒无比。与其留着害人性命,不如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冷空阳面沉似水,横眉竖目,身形高起低落,双脚踏花而行。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连翻挥出,一道道剑气宛若流星闪电,朝四面八方疾射而出,片刻间将这片花海捣的疮痍遍布,凌乱不堪。
断枝残花,四处横飞。蜂蝶虫蚁,满地乱窜。
此时的冷空阳,并未将目标锁定在常无悔等绝情谷弟子身上,而是将满腔怒火尽数倾泻于这片山野花海。
此情此景,令柳寻衣等客人瞠目结舌,同时令常无悔等谷中弟子怛然失色。
“无情花乃谷主心爱之物,你敢肆意毁坏,今日定叫你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常无悔怒喝一声,飞身而上,挥剑直扑冷空阳。
“铿!”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近身战成一团。与此同时,绝情谷弟子与昆仑派弟子纷纷加入战局,双方刀来剑往,打的好不热闹。
虽然常无悔气势不俗,但其武功却并非冷空阳之敌。二人交手不过四十回合,常无悔败势已露,反观冷空阳却是越战越勇,非但将常无悔死死压制在下风,而且奇招频出,变幻无常。
他似乎并不急于打败常无悔,反而颇有几分戏弄之意。
“莫非绝情谷弟子只有这点本事?太让老夫失望了!”冷空阳对常无悔咄咄相逼,同时不忘出言嘲讽。
在冷空阳的强势攻杀下,常无悔根本无暇分心,堪堪抵抗已是万分不易,又岂有心思与他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