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我与潘姑娘假扮成亲。我意,二月十五便动身离开颍川。”柳寻衣沉吟道,“我已找潘八爷借了几条快船,今日正午便让其他兄弟赶回洛阳。府主有命,此去少林无需带太多人,所以我打算只让许大哥、汤聪、廖川、廖海随行,以免人多扎眼。”
“好!我稍后就去安排他们启程。”许衡痛快答应,继而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追问道,“门主帮潘家迎战河西秦氏,不知有几分胜算?”
柳寻衣苦笑道:“那要看河西秦氏派何人出战?若是‘秦氏三杰’,我便有九成胜算。但若是‘霸刀’秦明亲自出战,那我或许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许衡犹豫片刻,好奇地问道,“既是假成亲,府主为何不从七雄中挑选一人?”
言至于此,许衡赶忙解释道:“我绝没有贬低门主之意,我的意思是……七雄毕竟久经杀场,经验丰富而手段老辣,并且他们对秦家的惯用手段,定比门主熟悉。如派他们出战,赢面岂不是更大一些?”
“言之有理。”柳寻衣淡笑道,“但如果请府主亲自替潘府出战,岂不是必胜无疑?”
“这……不太合适吧?”许衡面露尴尬,讪讪一笑。
“不错。府主参与此事的确不合适,非但府主不合适,府中七雄亦不合适。”柳寻衣解释道,“其一,他们与潘姑娘的年纪相差较大,并且已有家室,且不论外人如何指指点点,单说河西秦氏,他们很容易就能识破这道‘借花献佛’之策。此事一旦宣扬出去,武林群雄定会站在秦家那边,而不利于我们。其二,七雄和我,在府中的地位迥然不同,所代表的意义也大不相同。七雄各个威名远播,名震江湖。在外人看来,他们与府主一样,都能代表贤王府。他们要出手对付的人,一定是贤王府的大敌、死敌。如若不然,他们七人谁也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一出手,便意味着为贤王府树敌。”
面对一知半解的许衡,柳寻衣苦笑着解释道:“但我却不同。一者,我身份低微。二者,我入府不久。所以今日的我,只能代表柳寻衣,而不足以代表贤王府。再加上我与潘姑娘年纪相仿,就算日后被河西秦氏质疑,我也可以找诸多说辞辩解,甚至可以说我与潘姑娘早已相识多年,早在我进入贤王府前,便已和潘姑娘有情,又有何不可?呵呵……府主虽与潘八爷交情深厚,但我们此番毕竟是助拳,又岂能喧宾夺主?更何况,府主也不想因潘家之事,与河西秦氏结为死敌。所以府主派我出面,既给了潘八爷面子和人情,又不至于招惹江湖同道的非议,还不足以与河西秦氏把关系彻底闹僵。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其实我看那潘姑娘也不错。”许衡面带戏谑地怂恿道,“门主何不假戏真做,趁机抱得美人归……”
“咳咳!”
闻听此话,柳寻衣险些被刚刚喝下去的半口茶水呛死,连忙搪塞道:“许大哥,休要拿我说笑,你还是速速去安排他们启行吧!”
“遵命!哈哈……”
大笑声中,心情舒畅的许衡扬长而去。
房间内,柳寻衣却渐渐收起脸上的戏谑轻松之意,沉寂片刻,他从怀中掏出赵馨的手帕,满含深情地轻轻抚摸着,别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着。
“馨儿,这次虽是假意成亲,但我还是深感对你不住,原谅我……这是洛天瑾第一次重用我,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这件事我不容有失……我已开始接近他,相信很快就能让他对我深信不疑。只等时机成熟,将其顺利招安,我会马上赶回临安,向皇上提亲!馨儿,你千万要等我……”
……
当许衡骗开寨门,以雷霆之势杀入东湖帮,并将李老虎的处境告知东湖帮众弟子后。众人顿时心灰意冷,斗志全无。非但不知拼死反抗,反而还趁乱各自偷敛钱财,四散而逃。
果真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乌合之众终究是乌合之众,见势不妙,每个人都想趁机多捞一些好处,谁也不想与惊门弟子厮杀,白白赔上一条小命。
殊不知,如果千余名东湖帮众齐心一搏,只凭三百惊门弟子,断断不会轻易得手。
只可惜兵败如山倒,东湖帮弟子心气已败,一个个犹如丧家之犬,乱成一团,被惊门弟子驱逐赶杀。
一时间,东湖帮内哀嚎四起,横尸遍地。短短两个时辰后,昔日不可一世的颍川第一大帮派,便在一片冲天大火中付之一炬,荡然无存。
三更时分,许衡率人回到潘府。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从东湖帮搜剿而来的无数金银珠宝,以及账簿、地契等物。
值得一提的是,许衡此行还擒下两个人。一个是谋杀亲夫的二夫人,丁翠。另一个则是李老虎与丁翠的私生子,潘春。
潘初八并未急着替潘武报仇,而是命人将他们母子暂时关入柴房,听候处置。对此,柳寻衣等人也自然不便多言。
柳寻衣知晓东湖帮在颍川横行多年,搜刮了无数民脂民膏,因此他只留下李老虎私藏的两百万两银票。其余的一律交由潘初八,让他以贤王府的名义依照账簿,将地契、金银、珠宝等物,一律物归原主,交还给曾遭受东湖帮强取豪夺之苦的无辜百姓,以此展示北贤王的君子仁义。
而前几日清剿东湖帮各处生意时,所得来的十几万两,柳寻衣则论功行赏,就地分发给惊门弟子。众弟子满载而归,无不喜笑颜开,对柳寻衣更是感激涕零,愈发信服。
诸事过后,天色已蒙蒙发亮,一夜无眠的柳寻衣,拖着略显困乏的身子回到客房,准备小憩片刻。
“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令刚刚躺下的柳寻衣再度翻身而起,眼中随之闪过一抹疑惑之色。门分左右,但见面色复杂的许衡,在汤聪、廖川、廖海的陪同下,正满眼为难地端着一个茶盘站在门外。
“许大哥?你们这是……”
“许某是……专程来给门主奉茶认错的。”许衡吞吞吐吐地将茶盘向上举了举,眼神飘忽不定,似是不敢与柳寻衣正面对视。
“进来吧!”
柳寻衣侧身而让,许衡稍作犹豫,方才迈步入房。他在进房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汤聪三人一眼,令本要跟进去看热闹的三人,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他们深知许衡极好面子,今夜来向柳寻衣奉茶认错,自然不愿有外人在场。汤聪三人并非不识时务,因此在与柳寻衣寒暄两句后,便主动退下了。
“许大哥不必如此,昨夜你带人清剿东湖帮,冲锋陷阵,九死一生,应好好休息才是。”柳寻衣接过茶盘,顺势请许衡入座,关切地问道,“许大哥没有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