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故意刁难

血蓑衣 七尺书生 4691 字 2024-04-23

就连原本对柳寻衣心存几分敬意的凌青,此刻在听到他这番话后,也不禁面露难堪之色,心中连连叹息自己看错了人。

狄陌目光不悦地上下打量着柳寻衣,暗想道:“此子虽有些本事,但未免太过心高气傲,年纪轻轻便出言不逊,大张其词,不知收敛锋芒,不懂谦虚谨慎。想来是虚有其表,败絮其中,只怕日后难成大器。可惜了府主对他的一片厚望。唉!”

相对于其他人的隐晦,许衡、汤聪、廖川、廖海则是毫不避讳地面露讥讽之色。

许衡冷声道:“柳门主,府主将惊门交给你执掌,可不希望你将惊门弟子全都变成只会夸夸其谈,而没有真才实学的伪君子!许某将惊门弟子磨练到今天,来之不易,还请柳门主自重!”

“哦?”柳寻衣不怒反笑,反问道,“如何是夸夸其谈?如何是伪君子?我又如何不自重了?”

许衡冷哼道:“恕许某人不会阿谀奉承,我认为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吹自擂,便是夸夸其谈。道貌岸然,故作清高,便是伪君子。柳门主你举止轻浮,言语放荡,便是不自重!”说罢,许衡又赶忙补充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也不怕得罪你。如今你是惊门之主,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要杀便将我等一起杀了!”廖川带头起哄,霎时间,其身后的一众惊门弟子纷纷同仇敌忾,看样子誓要与许衡共存亡。

狄陌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凌青、陈雍及麾下弟子,则默不作声地看起热闹来。

柳寻衣毕竟是新任惊门之主,初来乍到便遭此刁难,弄得颜面无光,下不来台。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对他的名声会是极大损伤。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柳寻衣难堪时,他却陡然放声大笑起来,引得众人一阵糊涂。

“柳寻衣,你为何发笑?”廖海喝斥道。

“你第一次不尊敬我,我不怪你。”柳寻衣笑容缓缓收敛,目光如刀直直的射向廖海,沉声道,“但倘若再让我听到你直呼我的名讳,而且毫无敬意,那我便要借你的身体,见识一下无情棍和染血鞭的威力。”

“你……”

“你们不必如此不忿。”柳寻衣挥手打断许衡的话,正色道,“我刚刚是笑你们愚夫短见,坐井观天。自以为练了几天花拳绣腿,便自认为通晓天下武功,遍识天下高手,你们做不到的事情,便真以为世上无人可以做到。实在可笑至极,愚蠢之至!我不管以前是谁教你们的,但从今天开始,凡是惊门弟子,有两件事必须要改。”

“敢问门主是哪两件事?”许衡面色阴沉地问道。

“其一,目中无人!”柳寻衣字字铿锵,一字一句地说道,“其二,自以为是!”

“哦?”陈雍颇为好奇地追问道,“这其一我们明白,不知这其二是何意?惊门弟子如何自以为是了?”

“在此之前,你们可曾见过我?”柳寻衣淡淡地问道,“又可曾见过我出手?既不曾见过,又何以断定我刚才是夸夸其谈?何以看出我故作清高?何以断言我言语放荡?哼!这不是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又是什么?”

说罢,柳寻衣抬脚朝惊门之主的座位走去,可还不等他入座,廖海却突然横身拦在他面前,面色狰狞地说道:“这是许门主的位置,你也敢坐?”

柳寻衣眼神一寒,还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廖川已赶忙辩解道:“你刚刚说自己博采百家之长,拳脚兵刃无一不通,这不是口出狂言又是什么?”

柳寻衣眉头一挑,目不斜视的盯着廖海,幽幽地说道:“如此看来,你们是不服我这个新门主了?”

“既是府主亲命,我等又岂敢不服?”汤聪奸笑道,“只不过……我等一直对血溅凤鸣楼的柳门主心怀仰望,故而想自不量力地讨教几招,也好让我们这些庸碌之辈,开开眼界。嘿嘿……但却不知柳门主‘敢’赐教否?”

……

从别院一路行至东堂,柳寻衣与汤聪没有再说过半句话。一个只顾着低头领路,另一个则是目无表情地默默跟在后面。

初来乍到,难免要遭受刁难。这种事,对于在天机阁摸爬滚打十几年的柳寻衣而言,早已见怪不怪。

只不过,如今下三门的人并不知道柳寻衣的过往,都认为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

东堂,乃贤王府最大的一间议事堂,专属下三门所有。这里本是一栋武阁,内设比武校场,后来被狄陌重新装饰,撤去所有兵刃器械,放上桌椅板凳,改成一间偌大的议事堂。

东堂内,黑执扇狄陌端坐正中,惊、伤、死三门弟子围绕着狄陌呈扇形而站,下三门弟子近千,人数位列贤王府之首。

在三门弟子之前,分别摆放着三把椅子,其中“伤门门主”凌青和“死门门主”陈雍,已然在座,而惊门门主的宝座,此刻却空空荡荡,虚位以待。

前任惊门之主许衡,此时正满脸阴郁地站在椅子旁,愤愤不平地注视着身旁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宝座。

“死门门主”陈雍,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是个八尺有余的魁梧汉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棱角分明的脸上生的浓眉虎目,鼻直口阔,相貌甚是英武。

陈雍师出昆仑,二十岁时与峨眉弟子惠英私定终身,惠英为了他屡次背叛师门,偷出峨眉派武功秘籍,传授于陈雍。不久后东窗事发,惠英在峨眉掌门妙安师太面前自刎谢罪,而陈雍本欲殉情,但却被洛天瑾出手救下。

洛天瑾从中调和,令陈雍交还所偷秘籍,并向妙安师太行拜师之礼以作交代。而后便将其纳入贤王府,陈雍武学天赋颇佳,又深得昆仑与峨眉两派剑法之精髓,故而入府三年,便被提拔为死门门主,算下来至今也有五六年的光景了。

“我等惊门兄弟只认许门主,不认什么柳寻衣。”

惊门弟子中,一位虎背熊腰,满脸钢髯的壮汉朝许衡拱手说道:“门主为何还不落座?莫非真要等那柳寻衣来坐不成?”

壮汉名叫廖川,乃惊门弟子中的翘楚之一,五行拳颇有造诣。

站在廖川身旁的,还有一位与其面貌颇为相似的汉子,那人名叫廖海,乃廖川的本家兄弟。二人是一奶同胞,当年一同被许衡招入贤王府。只不过与廖川擅长五行拳不同,廖海更擅腿功,传言其绝技“千刹蜈蚣腿”威力无比,足以分金断石。

廖川此言一出,立即引来惊门弟子的一片附和,廖海道:“门主,这个位子你已坐了这么多年,除了你还有谁敢僭越此位?还请门主快快落坐吧!”

“请门主入座!”

“还请门主入座……”

一时间,惊门弟子怂恿、劝慰之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反观许衡,脸色却是愈发难看,他猛然挥手,冷声喝道:“黑执扇在此,尔等休得放肆!如今我已不是惊门之主,你们也休要再称我为门主!此乃府主之命,任何人不得违抗!”

此话一出,惊门弟子无不面露难色,虽然嘴上没有再说,但在他们心里,却都在替许衡打抱不平。在大多数人看来,洛天瑾罢黜许衡的真正目的,并非为了惩罚他的过错,而是为了给柳寻衣让位,这就愈发加深了众人对柳寻衣的误解与怨气。

“许衡,看来你门下的兄弟,很是舍不得你,你究竟是如何办事的?为何会让一个入府不久的毛头小子抢去你的位置?”陈雍戏谑地调侃道,“日后要听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指三道四,想必心里很不是滋味吧?”

“陈兄休要乱说,柳寻衣能被府主破格提拔,想必定有其过人之处。”凌青正色道,“大家日后都是下三门的兄弟,我等应以诚相待,何苦挖苦讽刺?此话若是让柳兄弟听到,只怕有失礼数。”

“那个柳寻衣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廖川怒哼道,“他不过是在凤鸣楼救回小姐罢了。若说过人之处,我看他最厉害的本事,就是勾引女人,把咱家小姐迷的神魂颠倒,然后再借机上位,不过如此!靠女人的男人,算什么真本事?”

廖川此话令陈雍听了颇不痛快,毕竟他今日的成就,有一半都要归功于当年惠英偷出峨眉秘籍,如此一来,他多少也算是靠女人夺得机会,又如何能听得廖川这般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