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主说的是……汪绪统手中那幅‘惊风化雨图’?”谢玄反应极快,一下便切中要害。
“不错!”洛天瑾沉吟道,“琴魔舞妖是为汪绪统和我而来,而那张假图也恰恰将汪绪统和我第一次关联起来。天下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那张假图,又是谁送给汪绪统的呢?”
“府主莫非怀疑……”谢玄眉头紧锁,沉吟道,“给汪绪统这张假图的人,就是在暗中指使琴魔舞妖的人?换言之,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和汪绪统,这个人非但熟悉我们贤王府,更将汪家父子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
“如此想来,柳寻衣或许真是在西域时被人骗了。”邓长川嘟囔道,随即他眼睛一亮,忙道,“会不会是江南陆府?柳寻衣说陆府也曾派人去过西域,之后柳寻衣又故意留下一张假图给江南陆府,会不会是陆庭湘对此怀恨在心,故而使计挑拨我们和蒙古人翻脸?”
洛天瑾面色狐疑地揣度着,缓缓摇头道:“陆庭湘攻于心计,此事既然能这么容易被我识破,他又岂会想不到?陆庭湘虽对我们心有怨恨,但尚不会傻到冒险与我为敌,起码现在的他羽翼未丰,绝不敢的和我争斗。”
“那会是谁?”谢玄猜测道,“会不会是……西域的少秦王?柳寻衣说图是少秦王送给府主的,他摆明是想拉拢府主。既然少秦王想拉拢府主,那势必不会让我们与蒙古交好,所以才找琴魔舞妖故意从中破坏?”
洛天瑾再度摇头道:“也不会。既然图是少秦王送给我的,说明他应该不知道这是一张假图,如若知道图是假的,再送给我岂不是自找没趣?”
“那……或许少秦王也被人所骗呢?”谢玄迟疑道,“玉龙宫骗了他们,一开始他们得到的就是一张假图,所以……”
“更加不可能!”洛天瑾断言道,“如若他们以为此图是真的,又岂会再抄一份一模一样的送给汪绪统?故意把真的变成假的,岂不是自己在拆自己的台?换做是你们,会做出此等傻事吗?”
“这……”
一时间,众多的揣测纷纷被洛天瑾否认,堂中陷入一片左右为难的僵局。
此刻,众人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明明感觉危机近在咫尺,但却又不知危机从何而来。岂能让人不忧?
“罢了!”
突然,洛天瑾挥手打断众人的思绪,正色道:“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汪绪统!要快、要稳、更要狠!其他的事日后再议,至于柳寻衣……就等那位樊虎门的三当家到了,让他们二人当面对质后,再定其生死吧!”
……
正月初二,清晨。
贤王府中堂内,谢玄、江一苇、邓长川、慕容白、凌潇潇分坐两侧,苏堂、洛棋、林方大、凌青站于堂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于洛天瑾。此刻,他正拿着一封书信细细观阅,眉宇间渐渐涌现出一抹愠怒之色。
此信,正是苏堂和林方大昨夜从城外截回,汪绪统写给蒙古大将军汪德臣的密函。
“砰!”
突然,洛天瑾挥手将这封密信重重拍在案上。声音之大,在鸦雀无声的堂内宛若一道晴天霹雳,令众人心头顿时一惊。
洛天瑾的脸色此时已阴沉到极点,他缓缓端起茶杯,似是想喝口茶压下心头怒火,但茶杯才刚刚送到唇边,洛天瑾的五指却猛地一紧,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茶杯瞬间被攥成粉碎,滚烫的茶水随之溢满他的手掌。
见状,凌潇潇赶忙上前,掏出手帕为洛天瑾小心擦拭,并面带担忧地问道:“瑾哥,信上写些什么?竟让你如此动怒。”
洛天瑾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凌潇潇,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众人,但却始终一言不发。
一时间,堂中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在众人的印象中,洛天瑾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沉着模样。即便泰山崩于前,依旧临危不乱,极少见他如此愤怒。故而,今日见此情景,堂内竟是谁也不敢随意搭话。
“瑾哥。”凌潇潇硬着头皮再度追问道,“信上究竟写些什么?”
又是一阵寂,不知过了多久,洛天瑾方才缓缓开口道:“我虽早有预料,汪绪统不会对丧子之仇善罢甘休,但却万没料到,他竟会把事做的这么绝。他写给汪德臣的信中,竟说我等皆是乱臣贼子,甚至将我说成是隐藏在蒙古国境内的第一奸细,诬陷贤王府弟子是大宋朝廷安插在洛阳的一支伏兵,随时准备与大宋兵马里应外合,助大宋皇帝夺回北方失地。这些简直是无中生有,信口雌黄!”
谢玄沉声道:“之前蒙古朝廷一直设法讨好……甚至是拉拢我们,如今汪绪统含血喷人,看来是不想给我们与蒙古朝廷之间,留有任何缓和的余地,想一击置我们于死地。”
邓长川怒哼道:“不错,倘若汪绪统不这么写,蒙古朝廷定会顾忌贤王府在中原武林的地位,千方百计地从中斡旋,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绝不会因为一个已经死了的汪清术,与我们乃至整个中原武林为敌。而一旦如此,汪绪统就再也不能为其子报仇雪恨,所以他才会编排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将我们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洛天瑾目光阴郁,冷冷地说道:“他向总帅府求拨十万精锐围困洛阳,并以此逼迫洛阳百姓大义灭亲,将贤王府上下人等全部擒下,并绑送出城。而后,贤王府的男丁皆会被送至漠北为奴,女人则……送到军营为娼!”显然,这番话才是真正令洛天瑾怒不可遏的原因。
“好狠!”凌潇潇惊呼道,“汪绪统不想浪费一兵一卒,故而想出借刀杀人之策,威胁洛阳百姓擒拿我们。一旦城中数十万百姓被其策动,只怕……我们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