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寻衣闻言一怔,转而看向被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福寿康宁”,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柳寻衣,我劝你赶快放人。”诸葛武冷笑道,“你公然对抗蒙古官军,已是重罪。如今竟又劫持蒙古都统,更是死罪中的死罪。你死不要紧,可你要想清楚,自己这样做会为北贤王带去多大的麻烦?”
“你不放人,我们现在就处死他们四个!”蒙古军士怒声催促。说罢,他们已举起钢刀,对准“福寿康宁”四人的脖子,准备一刀砍下他们的脑袋。
“你以为我在吓唬你?”扎木儿冷笑道,“不妨实话告诉你,拿下你们是汪将军的意思,所以无论你杀不杀我,他们都不会放人,唯一的区别是,杀或不杀!”
诸葛武附和道:“柳寻衣,现在还有缓和的余地,你若再迟疑,他们四个就死定了。”
柳寻衣目光挣扎地左右股盼着,当他看向“福寿康宁”时,却见他们四人正用一抹哀求恐惧的目光,紧紧注视着自己。
“福寿康宁”四人年纪都不大,虽是林方大悉心栽培的弟子。但在柳寻衣眼中,他们不过是四个初出茅庐的孩子罢了。
平日里有贤王府和林方大为他们撑腰,倒也能办些差事,但真正碰上这种生死一线的场面,他们仍难掩饰心中的恐惧。
四人看向柳寻衣的目光中,充满惶恐不安,更流露着浓浓的哀求,似是在向柳寻衣哭喊救命:“柳大哥,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既然你不肯放人,那我们就先杀两个,好让你清醒清醒……”
“慢着!”
终于,柳寻衣大声喝止住欲要痛下杀手的蒙古军士,并主动放开扎木儿,缓缓退后两步,“咣啷”一声,将剑扔在地上,以示妥协。
“我放人,休伤他们性命……”
“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
刚刚逃过一劫的扎木儿,突然转身朝柳寻衣的肚子,狠狠踹出一脚。将其踹翻后,又如恶狼般猛扑上去,一通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直将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方才堪堪罢手。
看着蜷缩在地,一动不动的柳寻衣,扎木儿仍不解气地朝他啐了一口吐沫,而后用衣袖擦了擦自己沾满鲜血的拳头,转而走到“福寿康宁”四人面前,在每个人的脑袋上又狠踹几脚,方才泄愤。
“人我们带走了!”扎木儿望向诸葛武,道,“记得转告洛天瑾,若想救人,就让他亲自去一趟将军府。我没什么耐心,明日天亮前,他若还不出现,那我就把他们几个扔到油锅里炸了!”
说罢,扎木儿押着柳寻衣五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东海茶楼。
待扎木儿走后,诸葛武方才心有余悸地缓缓吐出口气,而后他将似笑非笑的目光,投向早已被吓的腿软的茶楼掌柜。
见状,掌柜身体一颤,赶忙捣蒜似的朝诸葛武磕起头来,连声哀求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贤王府的人不是我请的,大爷千万别迁怒小人……”
“别磕了。”诸葛武眉头一挑,哼笑道,“刚才蒙古人说的话,你可听到?”
“小人……听到了。”
“那就赶快去贤王府报信吧!你耽误的越久,他们五个的下场就会越惨。呵呵……”
……
蒙古军士中,为首的是一个又黑又壮的粗犷大汉,此人是将军府的都统,名叫扎木儿。
东海茶楼内,扎木儿冷眼环顾四周,在与诸葛武眼神接触后,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古怪精光,转而在诸葛武的眼神示意下,他又将阴狠的目光投向坐在桌旁的柳寻衣。
“怎么回事?”扎木儿故作糊涂,朗声喝问道,“什么人在此闹事?”
“官爷,其实……”
“官爷!”不等茶楼掌柜开口,诸葛武却抢话道,“光天化日,有人行凶伤人。此人目无王法,仗着自己是贤王府的人,在洛阳横行霸道,此事官爷一定要主持公道!”
见诸葛武恶人先告状,柳寻衣顿时心生不悦。迅速起身,朝扎木儿拱手道:“官爷,其实是他们在东海茶楼闹事,我们只是掌柜的朋友,本想出面调解,却不料这些人非但不听劝阻,反而愈发嚣张。甚至想以多欺少,仗势欺人。迫于无奈,在下唯有出手自保,这才伤了他。”
扎木儿眼睛微微眯起,瞥了一眼捂着断腕,不断哀嚎的黑脸汉子,冷笑道:“他们闹事我没看到,可你伤人却是人赃俱获。”
“官爷,我……”
“不必解释。”扎木儿大手一挥,冷声道,“来人,把这几个闹事的统统带回去!”
“慢着!”柳寻衣沉声道:“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胡乱抓人,分明是与诸葛武事先串通,否则怎会如此巧合?”
“是又如何?”扎木儿阴笑道。
见状,张福赶忙说道:“你可知我们是贤王府的人?”
“废话!”扎木儿怒斥道,“抓的就是贤王府的人!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贤王府的人,比天子还尊贵?哼!真是天大的笑话。来人,给我擒下他们五个,如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蒙古军士齐声领命,纷纷抽出刀剑,朝柳寻衣几人逼来。
与此同时,诸葛武却挥手示意金刀门弟子退后,将偌大的茶楼大堂,留给柳寻衣和蒙古军士相斗,自己则带人闲坐一旁,优哉游哉地看起热闹。
“柳大哥,我们怎么办?”王寿急声问道。
柳寻衣眼珠一转,迅速说道:“今天分明就是一个局,诸葛武和蒙古人一唱一和,一个故意挑衅,一个假装公事公办,他们的目的就是对付我们。”
“早知如此,应该多叫些兄弟来。”赵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似是对眼下的局势心存畏惧,“本以为只是几个地痞混混,却没料到竟是这么大的阵仗。”
柳寻衣道:“不必多言,先设法离开这儿再说!”
“府主曾下令,尽量不要和蒙古人发生冲突,那我们……”
“他们的刀都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难道还要任人宰割不成?”柳寻衣大喝一声,话音未落,人已率先冲了出去,与七八个围上前来的蒙古军士打成一团。
见状,“福寿康宁”四人也不再犹豫,纷纷举起兵刃,杀入混战。
闻听茶楼内大打出手,守在外边的蒙古军士纷纷提刀冲杀进来。
扎木儿一马当先,将手中的大环刀舞的虎虎生风,怒吼着朝距他最近的李康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