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阿富之强在于凌厉迅捷,而苏禾之强非但迅捷,而且刚猛无比。
唐阿富对付寻常对手的优势,在苏禾这里全然没了作用,因为无论是速度、攻势、招式、内力还是经验,苏禾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唐阿富根本找不出苏禾的半点破绽。
反观苏禾,虽然在速度与招式上难以取胜,但却能在内力上强压唐阿富一头,这便是胜机所在。
唐阿富没料到自己的漫天剑雨竟然没能伤到苏禾分毫,反而还在电光朝露间被苏禾的血影刀尽数化解,不由心中一惊。
但苏禾却并未打算给唐阿富留出喘息之机,趁此机会双脚猛地一震,泥地上顿时陷出两个深坑,苏禾以流星之势冲天而起,血影刀凌空挥落,爆发出一阵虎啸龙吟,直逼唐阿富而去。
“啊!”
“铿!”
“噗!”
大惊失色的唐阿富慌忙出剑抵挡,可当势大力沉的血影刀狠狠斩落在无情剑上时,唐阿富只感到一股难以匹敌的浑厚力道,陡然冲破自己的防御,将内力化出的剑气硬生生地逼回自己体内,瞬息之间内力逆转,经脉倒流,令唐阿富胸口一沉,接着喉头发甜,一大口鲜血不由自主地喷洒而出。随即身子一轻,唐阿富顺着血影刀的下沉之力,重重砸落向地面。
“赢了!”此刻,巴特尔已是抑制不住地高声欢呼起来,“不愧是我的苏大哥,真是天下无敌。哈哈……”
极速坠落的唐阿富眼神冷厉地凝视着半空中欲要收刀而退的苏禾,嘴角扬起一抹宁死不屈的冷笑。
苏禾见状眼神陡然一变,他已明白唐阿富的用意,故而将收起一半的血影刀再度自身前一竖,虎目一瞪,口中发出一声暴喝,凌厉的刀尖便朝着不断下落的唐阿富,狠狠追刺下去。
“嘭!”
一声闷响,唐阿富狼狈落地。身形未起,血影刀已呼啸而至,刀尖在唐阿富的双眸中不断放大,但他却毫无惧色,仍旧冷冷地注视着即将刺死自己的血影刀。
“刀下留人!”
突然,一声大喝从林中传出,接着只见一道剑光如流星赶月般朝苏禾刺来,苏禾暗吃一惊,下意识地挥刀一扫,将剑锋挑飞,随即身形一翻,稳稳地落在唐阿富身左。
一道迅捷的人影自林中凌空飞出,半空中顺势接下高高飞起的宝剑,接连一个漂亮的空翻落在唐阿富身右,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丝毫不显慌乱。
“苏大哥,还请刀下留人!”伴随着来人一声略显尴尬的苦笑,苏禾紧皱的眉心顿时舒展,眼中也随之浮现出一抹错愕。
“柳兄弟?你怎么来了?”
……
曹钦话音未落,却已陡然转身走向苏禾,在唐阿富和苏禾同样疑惑的目光下,曹钦站定在苏禾面前,突然毕恭毕敬地深作一揖。
“曹堂主,你这是……”
“曹某今日沦落进退两难之境,还请苏兄弟能助我一臂之力。”不等苏禾开口,曹钦已是头也不抬地恳求道。
“这……”苏禾并不是一个喜欢参合别人私事的人,倘若今天唐阿富带着百八十人前来劫杀,那苏禾或许会看不惯以多欺少,继而出手相助。但如今唐阿富只是单枪匹马,反观玉虎堂却有曹钦和十几个弟子,明明是以多敌寡,苏禾怎好再冒然出手?
至于唐阿富的武功如何高强,在苏禾看来那是人家自己的本事,曹钦打不过唐阿富是自己无能,并不算是唐阿富恃强凌弱。
“无情剑客唐阿富,位列龙象榜第五位,乃江湖后进中的绝顶高手。”曹钦缓缓起身,解释道,“如今在场的人中唯有同在龙象榜,并且高居第二位的苏兄弟,方才能与之一战,并力挫此人。倘若苏兄弟不肯救我,那曹某今日怕是走不出这片叶子林了。”说到最后,曹钦眼中还浮现出一抹毅然之色,俨然誓与惊风化雨图共存亡,绝不会主动交给唐阿富。
听到“龙象榜第二位”这几个字,唐阿富的神色稍稍一滞,转而望向苏禾的眼中也悄然浮现出一丝凝重之色。
龙象榜并非自封,而是由龙象山排出,故而每一个榜上有名之人都绝非浪得虚名。
“苏大哥。”正在苏禾左右为难之际,巴特尔突然开口笑道,“你是漠北第一快刀,而传闻中唐阿富剑法无双,算得上是中原数一数二的剑客。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你的刀快?还是唐阿富的剑快?”
苏禾诧异地看着巴特尔,问道:“怎么?难道你希望我插手此事?”
“老夫倒是不反对。”侏儒查干扯着沙哑的嗓子点头道,“若是曹堂主出了什么事,那谁来为我们引荐玉龙宫主?现在出手帮曹堂主,其实也算是帮我们自己。更何况……”查干侧目瞥了一眼神情严肃的唐阿富,冷笑道,“区区一个唐阿富对你而言,根本不足为惧。”
“是呀!是呀!”卓雅闻听此言,顿时面露兴奋之色,连连拍手道,“苏大哥,你可是咱们草原的骄傲,也让这些汉人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省的这些人练了几招花拳绣腿,就自以为天下无敌,哼!亏他们还敢自称什么中原正统武林,简直是夜郎自大,可笑可笑!”
“卓雅,中原武林高手如云,六大门派和四大世家的武学无不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由不得你出言不逊。”苏禾斥责道,“以后这般胡话休要再说,当心让岭主听到惩罚于你。”
“好好好!”卓雅点头怂恿道,“只要苏大哥肯出手教训这个无情剑客,我以后就不再乱说。”说着,卓雅还朝一旁的唐阿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似是在故意挑衅。
苏禾看着曹钦、巴特尔、查干、卓雅几人,犹豫再三方才无奈地叹息一声,答应道:“好吧!看在曹堂主肯替我们向玉龙宫主引荐的情分上,此事苏某愿尽绵薄之力。”
“有苏兄弟在,曹某便放心了!”曹钦连忙拱手道谢,随后便退到一旁,看向唐阿富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
苏禾缓步走出,面对着神色冷漠的唐阿富,稍稍思量后方才拱手劝道:“这位兄弟可否给曹堂主和在下几分薄面,今日就此离去,以免有伤和气。”
“曹钦外强中干,不过是个阴险小人,你何必帮他?”唐阿富淡淡地说道,“你名满天下,何以与此等小人为伍?你可知道,曹钦在江南陆府中抢走惊风化雨图的时候,非但杀了已经束手就擒的莫岑,而且还杀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最终害死莫岑一家三口。你帮这种卑鄙小人出头,就不怕有损你苏禾的名声吗?”
苏禾闻言一愣,继而脸色稍稍一变,道:“过往种种苏某未曾亲眼所见,所以也无法考证真伪。但今日我已答应替曹堂主挡住阁下,还请阁下能自行离去,别让苏某为难。至于名声好坏,苏某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我只求问心无愧。”
“好个问心无愧。”唐阿富颇为钦佩地缓缓点头道,“既然你执意帮他,那我多说无益,想让我收手,只有你杀了我。”
虽然苏禾早有预料,唐阿富绝不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轻易离去,但当他看到唐阿富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流露出不死不休的杀意时,心中还是顿感一阵苦涩。